「是,多谢先生。」
夹了一筷子蟹黄包,道,「一直听闻江南风景如画,却从未得见,当真是一件憾事。」
不仅说话了!还说了好几句!
魏璐回过神来,连忙也夹了一筷子蟹黄包,热度刚好,送到口中,顿时一股鲜味溢满唇齿!
饶是她常吃珍馐,也叫这味道给惊着了。
忍不住又看了眼。
云落落已将另一份食盒放到了二人眼前,又道,「这是千层糕,略油了些,不过味道十分香甜,二郎君病体才愈,浅尝一口便好。」
这就是正经的主人家招待客人呀!
西廊底下一溜排的护卫互相对视了眼,齐齐嘿嘿笑。
魏璐一时叫这一群郎君的笑声给闹得有点窘迫,抿了下唇,夹了一块千层糕,低头,小小口地咬。
模样很是大家闺秀。
暗七蹲在那儿瞧见,眯了眯眼。
桌边。
魏晗含笑也夹了一块,道,「多谢先生。听说江南多甜食,风味清新淡雅,京都并不多见,不想今日一试,竟如此甘美。」
不愧是世家教养的子弟,便是自己的规矩在那儿,却也能配合主人家来往客套,不叫人有半分为难。
桌边,试图悄摸摸从桌沿爬下去的小宁听到他温文有礼的说话声,忽而想起多年前他便是这副样子。
不过那时的魏晗,更加有活力,也要更衝动些。
会用文质彬彬的话语回击每个让他不高兴的人。
鬼火微闪,便要朝桌子底下悄摸摸地跳。
忽又听魏晗道,「听说江南不仅多奇,民间巧艺也十分独特。方才见先生院中多纸人灵动,着实大开眼界。」
纸人。
小宁一僵。
鬼火快速抖了下,立马就要朝桌子底下跳。
不想,原本抬着手的云落落忽而落下胳膊。
跟没看见她似的,一下将她压在了袖子底下!
「扑!」
她鬼火一闪,好悬没灭了!
跟着直接回到了她的胸腔里!
她艰难地抱着鬼火,想骂这『臭道姑』,却又不敢开口。
咬牙切齿小心翼翼去拽自己的身体。
旁边,魏璐偷偷瞄了眼,心说,会不会扯烂掉啊?
魏晗眼角余光掠过,微微一笑,再次朝云落落道,「恰逢五皇子将百日,大嫂为贺礼也是费尽心思。某先前身子不适不能帮忙,如今却是想替大哥大嫂分担些许。」
他顿了下,礼数十足地笑道,「今日瞧见先生这纸人十分得趣,有心想学一学,做贺礼敬于莲花宫也是十分得宜。不知先生可否赐教?」
魏璐捏着筷子,默默在心里给二哥鼓掌!
云落落看着微笑着不见一丝唐突,却又将理由摆了十成十足的魏晗。
伸手,将袖子底下的小宁拎了出来,往其中一个食盒盖子上一放,正对着魏晗,平平和和地说:「我这儿许多的纸人都是她剪的,二郎君可请教她。」
小宁鬼火僵在胸口,像个没有灵魂的纸人木木地坐在那里。
她假装自己没有眼睛,哦对,她就是没有眼睛!
看不见魏晗!
看不见你们这些『坏蛋』!
魏晗眸底的笑意都漫了出来,看着这不过半掌大小的纸人,似是有些好奇地问:「先生之术当真玄妙,如此纸人竟如生者一般,怎会如此灵动?」
云落落夹起一块魏璐带来的糕点,淡定地说:「嗯,这个比较特别,有魂魄附着。」
魂魄。
「!」
魏璐儘量镇静的脸有一丝崩裂——谁的魂魄?……长公主殿下?
魏晗却眼睛不错地看着那小纸人,点了点头,问:「不知这位……怎么称呼?」
云落落鼓着腮帮子,完全没在意地说道:「小宁。」
宁!
魏璐一口粥差点呛到了嗓子里!
低头咳了一声。
面前就被递了个帕子。
抬头一看,就见四喜笑眯眯地放下一块帕子,又伸筷子,夹走了她面前食盒里最后一块千层糕。
魏璐还没来得及道谢,四喜已经扭头跑过去,对暗七道,「七哥!换你的牛肉干!」
魏璐回头看了眼,正好对上一双朝气活力的眼睛。
她一怔。
就见那双眼微微一眯——露出几分邪性。
心下一突,赶紧收回视线。
桌上。
小宁已经魂游九天外了——臭道姑!你给我等着!
魏晗分明不可能记住梦里的事情!到底怎么会找到门上来的?!
要是他抓着自己那句随口的『嫁』不放,再蹉跎了后半辈子,这罪过算谁的?!
这帮小混蛋,尽害人!哦不对,尽害鬼!
看她等会一个个打过去……
心里正一通七八九十地骂过去呢!
就见对面,魏晗居然正儿八经地起身,朝她行了一礼。
然后抬头,朝他笑得风光霁月,「那就有劳阿宁姑娘不吝赐教了。」
「!!!」
第五百四十四章 有劳阿宁姑娘
小宁的鬼火『嘭』地炸开!
她自己都没提防,被吓得往后直退!
可鬼火还飘在那儿,不得不又扑回来一把抱住!
扭头想走,却听云落落说:「小宁,西厢房里头还有许多纸,可用来做纸人。你带魏二郎君过去,先教魏二郎君几个简单的纸人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