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道真张了张嘴,却发现满嘴血腥。
她艰难地抬头。
封容拿着帕子擦拭刚刚扇过耳光的掌心,一边慢悠悠地看她。
「本宫只给你一次机会。」
她将那帕子丢在床上,像扔下一块破布,笑道,「圣僧的把柄,是什么。」
第五百九十五章 圣怒
杨道真抓着被面的手指一紧!
却哑声开口,「封容,我儿……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你从中作梗!你把我的宸儿弄哪儿去了!」
封容失笑。
「你儿?你儿不是在那承乡殿的大殿里头,好端端地躺着么?」她的语气诡森了几分,「其状如妖,其形如鬼。」
「封容!」
杨道真猛地尖叫,「你好狠!他还只是个孩子!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
「看来杨道真是不打算珍惜这次机会了。」
封容脸上的笑意淡去,慢悠悠转身,「也罢,道真既然不肯说,那就安心休养着吧!至于五弟……唉,可怜见的,望他下辈子托生个好地儿。」
便越过纱帘而去。
走出殿外,就听里头『哐啷』一声。
是什么被砸碎了。
她低低一笑,走上莲花宫前九曲迴廊,杏儿跟在一边,低声道,「殿下,杨道真竟不肯说?」
封容朝后瞥了眼,目光森幽,唇角一抹凉笑,「这就证明,飞云宫那个并非她背后真正的依仗。」
杏儿皱眉,「奴婢派人去查?」
封容点头,「让人这几日盯着莲花宫。」又低笑一声,「我就不信,闹出这样的乱子来,她背后那个,还能藏得住……咳咳。」
没说完,忽然低咳了几声。
杏儿忙上前扶住她,一边示意人将软轿抬来。
一边低声道,「殿下今日太过劳累了。天色不早,先回府歇息吧?」
封容却摇了摇头,只问:「麟德殿那边,父皇可有吩咐?」
杏儿朝前头看了眼,低声道,「皇上方才传旨,让三殿下进宫。」
封容眼神一闪,随即目露讥诮,「是啊!这种灭口毁人的事儿,也只有他才能去做。」
杏儿扶着她上了软轿,又道,「圣僧被软禁在飞云宫,听说御林军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连只蚊蝇都飞不出来。」
皇城内守军有御前、禁军,同御林军。
御前顾名思义,自是守卫父皇一人。
禁军守皇宫。而御林军守得就是整座皇城,其势最大也最凶悍。
用御林军去守飞云宫?
封容一听,果然立时笑了。
神情愉悦地坐在轿子上点头,「痛快。今儿个倒真是叫本宫好好地出了口气。真当本宫是个好拿捏的?哈哈哈……嘶!」
她伸手摸了摸肩膀,动作间,却看到腰间的金锁。
伸手。
将那金锁捞在手心,却并不打开,只用指尖轻轻地摩挲金锁上细緻的纹路。
杏儿瞧见,低声道,「殿下,方才实在太过凶险了。您本可以避嫌而出,缘何却非要留在那处等着圣僧出现?若非……」
她顿了下,「您的这枚护身符,当时那情形,只怕……」
便见封容勾着那挂着金锁的络子,漫不经心地道:「若我不现身,何以能知晓莲花宫那个到底有什么胆子敢算计堂堂圣僧?」
杏儿一时说不出话来。
又听封容问:「清风子在哪儿?」
杏儿忙道,「回殿下,清风子尚在承乡殿,盯着五皇子。您是否有话要吩咐他?」
封容握住金锁,冷声道,「让他先守着。在抓住莲花宫后头那个之前,不得露出一点儿破绽。」
杏儿点了点头,又道,「方才府内来信,说空虚子已在府内候着您了。」
封容闭眼,靠在软轿上,饶是面上丹霞覆色,可语气的虚弱已渐渐显露。
她靠在软轿上,握着手里的金锁,没什么力气地说道,「今日我不得空见她。让她先回去盯着空心。」
「是。」
……
太极宫中。
「哐!」
景元帝脸色铁青地将一盏茶砸在了光可鑑人的华美大理石地砖上。
怒斥,「简直岂有此理!岂有此理!那是朕的皇儿!皇家的血脉!他们也敢!也敢!咳咳咳咳!」
「陛下息怒。」
一边,大总管王鹤立马跪了下来,朝不远处立着的——封宬觑了眼。
封宬同样微微俯身,「父皇息怒。」
景元帝喘着粗气,骂了一声,「王鹤!」
王鹤立马站起来,匆匆从旁边的多宝阁里端出来一个巴掌大的木盒,露出里头一颗弹丸大小的药丸,捧到景元帝面前。
景元帝接过,一口吞下!王鹤又赶紧奉上茶水。
封宬站在不远处,看了眼王鹤手里的木盒。
——太乙观已被他悉数抄杀,宫内怎还会有此物?
接着,就见到那盒子上一朵『莲花』印。
眼神微冷。
那边景元帝的声音已恢復了冷静,「老三,麟德殿那边,你出面去解决。」
封宬眉梢微挑。
却是露出不解地朝景元帝看去,「父皇的意思是?」
他似是没领会到景元帝的意思,露出几分阴狠,笑道,「这么多后妃和朝臣亲眷,一次杀了,只怕朝中上下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