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姑更是看眼允许落落身边那个人高马大其势如牛鬼一般的御察院大人,心里对这一身道袍安静恬然的漂亮小娘子再不敢有半分的怠慢!
绷着十二分小心地站起来,努力赔笑着说道,「是,奴家明白。小大人能看得上咱们春来居,是春来居沾了小大人的光。请小大人里面进。」
她话音落下,云落落才抬脚,跨过了门槛,走进了春来居华丽富贵的大堂。
龟奴跟在后头,偷偷地抬眼一瞧,顿时心里头一颤!
——这小娘子好生貌美!尤其那双眼!简直跟那夜里头挂着的明月似的!
通透得世间无双!
饶是他阅人无数,也叫这小娘子的样貌神态尤其这通身的气派给惊着了。
正晃神时,就见走在云落落身后的赵四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犀利如狼,吓得龟奴当时双膝一软,差点直接就跪了下去。
还不等回神,就听前头那小公公问:「听说宰相朱大人是你们这儿的常客?」
虽面对的是个孩子,可花姑却不敢有丁点的轻视。
含笑恭谨地点头,「不错,朱大人喜饮酒,咱们这儿的梨花白算是平康坊一绝了,故而朱大人常来。」
答得滴水不漏。
四喜朝那老鸨看了眼,又看向云落落,见她目光淡然地走在一旁,似乎并无开口的意向。
脑中一瞬想起方才殿下离开前,吩咐自己照顾好云先生的话。
立马觉得自己责任重大。
板正了小脸,又瞄了眼一边的赵四。
十分老成地再次问道,「那朱大人平素在春来居可有交好之人么?」
龟奴心下一动——莫非是调查朱大人来的?
就听花姑笑道,「这……朱大人素来都喜独自饮酒,说什么『邀月共饮,对影成三人』最为得趣,倒是不曾见朱大人有过甚友人同来。」
花姑说着,笑容又明显了些,「不过楼里有些姑娘钦慕朱大人,也是常会作陪的。这春来居啊,断然没有叫客人们独自喝酒的规矩的。」
龟奴又朝花姑看了眼。
四喜不曾见过青楼,今儿个其实也属开眼来的,听着花姑的话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点了点头,刚又要说话,却见赵四朝他看了眼。
四喜一怔,意识到什么,没再说话。
一行人便穿过大堂看到了前头一方不大却绿树茵茵的小院,以及院子后头一排小屋。
第五百九十七章 鬼
这些小屋与大堂二楼的那些屋子十分不同,更加精緻也显得更隐蔽些。
连未来过青楼的四喜都看出,这分明就是给『贵客』准备的。
花姑笑着抬了抬手,小心地看了眼一直未出声气质翩然如云的云落落,道,「小大人,这后头是春来居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地方。小大人若不嫌弃,便在此处小坐。」
如这等『贵人』无事不会到春来居,御察院先前来人虽未明说,可花姑到底是人情世故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明白这是有事儿来的。
春来居从来也不少那些借着青楼做遮掩,行自己方便的各色客人。
也不多问多探,直领着人往前走。
四喜又被赵四看了眼。
心下翻了个大白眼,继而问:「听说朱大人也在此歇过?」
先前方远调查的分明说的是『后院一间无人的小房子』,可四喜觉得这花姑这样聪明,肯定不会这么怠慢朱大人的。
果然,花姑立时笑了,点头,「是啊!说起来,朱大人也算是春来居的熟客了,留宿的统共也就那么一二夜。若非朱大人素来是个爱清静的,不然还要人以为奴家这春来居伺候得十分不好呢。」
虽是心里百般小心谨慎,可这花姑话里话外的随性笑语,却是风尘中又不失分寸,叫人容易生出亲近之心。
连绷着小脸的四喜都鬆缓了神色,点头,「嗯,那劳烦带路让我们瞧一瞧。」
后头的龟奴忍不住又抬头看了眼。
花姑却大大方方地笑了,点头,「那请小大人往前多走两步,就是前头那间明月阁了。」
四喜抬头一看,刚要往前去。
身旁却突然响起云落落熟悉的淡然轻和的声音。
「四喜你留在此处。」
几人皆是一愣。
四喜站住脚,赵四朝云落落看了眼,花姑和龟奴却皆是脸色一变!
花姑犹豫了下,笑意里已藏了几分小心,问:「小大人,这……」
就见云落落已先一步,走到了那屋子前头,并不进去,却只领着赵四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那闭合的门,然后唤了声:「小七。」
「嘎吱。」
花姑和龟奴又被突然从里打开的门吓了一跳,便又听里头传来声音,「先生请进。」
花姑忍不住看去,见到半个人影。
心下不由震慑——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人?
这个小娘子,果然不一般!
然后,就见那神色静缓容貌似仙的小娘子同御察院的大人走了进去。
花姑抓住了帕子。
就听四喜在旁问:「不知妈妈称呼?」
花姑猛地回神,一低头,却发现刚刚缓了神色的四喜沉着脸,嫩白小脸上阴狠隐现。
不由后背直冒寒气!
忙道,「奴家花姑,不知您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