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落落看了他一眼,拿起朱砂笔,毫不留情地往那人脸的嘴上一戳!
「啪。」
一抹朱红落下,人脸的尖叫怪异声顿时消失!
它愈发惊恐,抽动得更加剧烈!
肌肤下的血脉疯狂得几乎要挣脱出来!
云落落却不慌不忙地提起朱砂笔,绕着金针的外围,在那扭动抽搐的血脉上,稳稳当当地画起符文。
门口。
封宬看着俯身垂眸,静默专注的云落落,片刻后,转身,道,「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是。」
白影应声,便见封宬朝外走去。
朝旁边示意了眼,有两个黑衣少年无声跟上。
封宬一直走到了别庄的外头。
就见,庄子前,周威正站在马车边同他家守这庄子的管事说话。
赵一赵三站在不远处,见着封宬,立马迎上来行礼。
他们的身后,十来个御察院护卫齐齐抱拳。
周威发现动静,扭头一看,又朝那管事的吩咐了几句,便颠着大肚子跑过来,满脸高兴止不住地问。
「三殿下!听说抓住那个夺走四公主殿下魂魄的妖怪啦?那四公主殿下是不是能好了!」
由妖丹断定,那蛇妖极可能是当时在封宗遇害时出现过的妖邪。
是赵三告诉了周威。
封宬看他肥肉都挤没了的眼睛里一片实心实意的高兴,短暂地沉默了会后,道,「让它逃了。」
「啊?」
周威瞪了瞪肉眼,忽然咬牙切齿,「妖邪就是奸猾!」
又觑了眼封宬,小心问:「我方才问过管事,您带来的……莫不是云先生?云先生没事儿吧?」
封宬垂下眼睑,并未回答,只停顿了一息后,对守在门口的赵四道,「守好此处。若有陌生人接近,格杀勿论。」
周威瞪了瞪眼。
赵四沉着脸抱拳,「是!」
封宬转身朝前,周威左右看了看,疑惑地问:「殿下,您这是要去哪儿?」
封宬拉住一匹马,朝周威看了眼,「周威。」
周威脸上的神色下意识紧绷。
看了眼封宬,郑声应:「三殿下吩咐。」
封宬看着他,道,「今后之路,再无好走。你长辉郡王府生死荣辱,皆在你今夜之断。你可想好了?」
周威一愣,片刻后,跪了下来,「臣,誓死效忠殿下!」
从封宬救了他全家后,他就已经把这条命交给他了。
封宬点点头,「好。」看向赵四,「让周大人去见禁卫军那二人。」
赵四朝周威看了眼,「是。请周大人随卑职走一趟。」
禁卫军直属帝王,回京后必是要禀报圣上今夜之事。
周威若是出现,便等于在皇帝眼前摆明——
他已与封宬踏上了一条船。
他的后方,再无退路。
周威站起来,胖乎乎的脸上无一丝惧色。
他只看向封宬,问:「三殿下想让下官如何做?」
封宬跨步上马,看着前方,道,「飞云宫。」
周威面色微变,随即朝后退了一步,抱手躬身,「是,下官明白。」
「驾!」
一甩马缰,封宬纵驰而去!
赵一赵三驾马紧随其上。
尘土在深夜里不见浮嚣,山林寂静,马蹄声渐渐隐没。
夜幕之下,水气缭绕,悬于半空,氤氲一轮半月,寂静清幽。
「嘎吱。」
屋门被轻轻推开。
有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随后,传来一人轻声。
「上仙?」
那声如珠落玉泉,又如金玉轻碰,悦耳动听,宛若山涧苍林復苏之喜闹之音,叫人闻之便满生欣悦。
云落落正好最后一笔画完,抬起朱砂笔尖。
一圈如花符文,细密而繁复地包裹缠绕在金针内外。
那些暴凸的血脉还在涌动,却已不似先前癫狂。
那人脸似乎扭曲得累了,疲惫地垂下眼,唇上一滴朱砂痕,发不出丁点声音。
察觉到云落落起身,它忽而怨毒至极地朝她狠狠瞪来!
云落落却无丝毫理会,转过身,刚要将朱砂笔放置一旁。
一双手伸过来,恭恭敬敬地接过那支笔。
云落落顿了下,目光落在那白如葱玉的手指上。
然后,顺着那手指往上,看到修长的臂膀,属于成年男子宽阔的肩膀,以及……一张,绝无仅有的脸。
在云落落所见过的人里,封宬的容貌已是天下无双。
然而面前这人,却有着一张与封宬完全不同气质的另一种极致的面容。
封宬含笑时,可是九重天上仙,出尘绝冷俊朗琅嬛。冷眼时,又能是地府阎罗君,阴翳邪美诡魅慑人。
封宬的好看,自带疏离与冷漠,是锋利的冰刃,不经他的允准,任何人不可亲近,不能贪享。
可眼前这人的容貌,却如那春日百花艷艷,夏日彩霞昭昭,秋日笑语之妙,冬日漫天无暇。
是你可赏,可喜,可悲,可亲的锦绣之美。
他在你身侧,你不觉突兀,因着,他就是这样自然而然让你觉得惊嘆的存在。
那一双瞳孔与常人不太一般,泛着隐隐一层白茫,似有水雾,又仿佛是盲目之眸。
可偏偏他朝你注视而来的时候,你能知晓,自己是在被某种极致的美好看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