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又顺走一块风干牛腩。
黑影抱着食盒往旁边缩了缩,点头,「就是!去了还不是看那群墙头草的嘴脸?七哥,你知道咱清华宫最近收到多少拜帖嘛?听灰影说,还有人上摺子,说殿下老大不小了,得赶紧考虑婚事了。我呸!」
暗七冷笑,「见着殿下如今朝中地位无可撼动,就妄想巴结了?哼,宋家那个看来还没给他们教训。」
黑影想起来,「哦对了!那个宋玥,殿下是怎么处置的?」
暗七刚要说话。
就听底下传来响动。
往下一看。
是魏瑾朱亭镇宣凌等从西厢房走了出来。
魏瑾朝内抱手,「那臣便先告退了,之后事宜,臣会与周大人交接。」
封宬坐在竹製的轮椅上,来到门前,点了点头。
朱亭镇听到平康坊的歌声,摸了摸下巴,忽然道,「有阵子没去瞧瞧小鹊枝了……」
宣凌在旁边笑,「因着文氏的案子没了解,春来居这一阵子皆是关张。」
「啊?」
朱亭镇大为意外,结果就见春离蹲坐在台阶下,一双大眼睛无声地瞧着他。
他嘴角抽了抽,眼睛瞥向别处。
封宬在门内道,「我如今多有不便,朝中之事,有劳诸位。」
魏瑾与宣凌连忙拱手,「臣(在下)当做之事。」
封宬又笑了笑,朝后示意了下。
赵一捧上几个匣子,递给了魏瑾和朱亭镇,宣凌。
封宬笑着道,「夏日祭本是我朝为祭祀先祖而阖家庆贺之时。只是诸位这一段时间因我之事,多有奔波辛苦。此为我与落落一点心意,各位带回去,权当给家中记挂之人得个高兴。」
魏瑾与宣凌又赶紧道谢。
倒是朱亭镇撇撇嘴,「我又没个什么家人。殿下这是往臣心尖上戳刀子呢!」
然后顺手打开了匣子。
就是一愣。
——那是一枚山鬼面具。
朱亭镇的眼眶微微瞪大。
春离在台阶下,微摆了摆尾巴。
封宬朝朱亭镇看了眼,道,「那里头有一枚神识,是落落从那寄生煞里提取出来的。」
顿了下,又道,「不过,并非那位山鬼或十三的。落落说,也许是某个在山神殿中生活过的人留下的不舍的念想。」
朱亭镇没说话。
封宬笑了笑,「落落说,若朱大人戴上这面具,可跟随这神识,去看一看多年前的巫山。不过,效用仅有一次。」
他再次看向朱亭镇,「朱大人拿着把玩吧!」
朱亭镇握着匣子的手微微颤了颤,他看着那匣子里太过熟悉又十分陌生的面具。
片刻后,问:「什么……都能看见?」
魏瑾和宣凌朝他看了眼。
封宬微笑,「且看朱大人心意。」
春离往前跨了一步,耳铛一晃,白色身影倏现。
美若春景的美人儿顷刻出现在台阶下。
他抬起一双如雾白眸,朝封宬深深拜下,「多谢殿下,云先生。」
封宬没再说话。
回行的马车上。
宣凌打开了手里的匣子,发现里头放着的,是一枚玉牌。
不是什么匪夷所思的神物。
玉牌上却刻了一个字——察。
这是封宬对他的,也是对整个宣平侯府的承诺。
他微微一笑,将牌子放进内袋,抬眸,看马车抵达宣平侯府宽阔的大门。
宣李氏正站在门边,朝外张望。
他意外,下车走过去,「母亲?何事在此?可是家中有何要紧?」
宣李氏却立刻浮起几分笑意,却又好像还有几分忌惮,并不敢迎上前来,只说道,「侯爷说明日夏日祭,今夜本该阖家祭祀先祖。只是世子还没回,便让人来瞧。我担心门房耽误,就过来看一眼。谁知正好碰着了世子。」
宣凌一笑,接过下人手里的灯笼,亲自给宣李氏照着路,一边与她往门内走,一边道,「叫母亲担心。这几日有些忙碌,等忙完就好些了。」
宣李氏点头,迟疑了下,又问:「那……先生可好些了么?」
宣凌轻笑,「已醒了。」
宣李氏顿时鬆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宣凌笑了笑。
两人继续无声地往前又走了几步。
宣李氏捏着帕子,忽然道,「文氏那边的事儿……周大人也没来府里,那彤儿这边,世子你看,是不是不用他出面了?他身子还没好,只怕又吓着……」
声音越来越小。
宣凌看着前方的灯影,默了两息后,道,「母亲不必担心,我自有安排。」
宣李氏最害怕他这样,一下又不敢说话了。
眼看着要走到祠堂,看前头宣平侯同老夫人都站在门口。
她揪了揪帕子,又道,「上回世子说的板栗烧鸡,一直也没吃上……」
宣凌站住脚。
宣李氏一下不敢说话了,往后缩了一步。
宣凌看着这个胆小的妇人。
好像突然明白,父亲为何要选这么个怯懦的女人做继室了。
只有这样的人做了当家主母。
他才能平平安安地长大到现在吧!
就算辛苦。
可他现在,却得到了所有他应得的。
「大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