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云皓,「观主说,大师兄,你永远是他的弟子,仅有的一个。」
「啊!师父!」
云皓大哭,一把将云落落抱住,「落落!你打死我吧!打死我吧!师父!师父!我错了!我错了!师父,您回来啊!回来啊!!」
门外。
四喜捂着嘴,蹲在地上,跟着一起哭。
赵四蹲在他旁边,也拿个黑帕子擦眼睛。
暗七暗九皆看到对方眼里的不忍。
赵一赵三背过身去。
白影去拉了拉含着泪的苏青。黑影缩到角落。
小纸人们全都落在小柳树边,白白胖胖的小娃娃嘆了口气,摸了摸旁边一个小纸人的大脑袋。
紫鸢悬立在封宬身后,紫色花瓣轻轻飘绕。
封宬看着屋内抱在一起的兄妹俩。
云落落将脸靠在大师兄的肩膀上,轻轻地说:「大师兄,我好想观主啊!」
云皓泪如决堤,「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大师兄,我好想观主做的糖饼子。」
「呜呜呜……我来做!我给你做!」
「大师兄,我把观主葬在香樟树底下了。」
「呜呜呜呜……」
「大师兄。」
「呜呜,嗯,嗯……呜呜……落落,师父,呜呜呜……」
「大师兄,我也好难过啊。」
封宬看见。
云落落的泪水,落了下来。
她抱住云皓的胳膊,全心依赖与信任地,袒露了自己所有的悲伤与苦痛。
这是他不曾拥有过的落落。
这是他不曾见到过的落落。
他就这样,坐在门外,看着门内,哀伤的兄妹,彼此相拥,在这无声的夜里,给予对方,只有他们互相才能给的安慰与治癒。
「噼——啪——」
身后的夜空中,忽而绽开盛大的烟火。
是太庙的祭祀火灯点燃了。
举世璀璨的颜色,迎接的,是亡灵的回归。
生者在彼岸河的这一端,欢歌载舞地告诉他们。
我们过得很好。
所以,别担心啊!
……
第七百六十一章 万家
皇城,太极宫。
景元帝背手站在宽阔华美的殿门前,殿内灯火通明富丽堂皇,殿外更是夜灯如长龙,一路点到通往太庙的安上门。
「咳咳。」
「陛下。」
王鹤从后头弓着身走来,手中捧着一个小木匣子,内里一颗朱色丹药。
景元帝扫了眼,拿过。
后头的小内侍又赶紧地奉上茶水。
「咔嗒。」
茶盏拿起又搁下,小内侍託了茶盏和空掉的匣子无声退下。
王鹤轻声道,「明儿个夏日祭,皇上您还要一早祭祖,今夜还是早些入寝吧?」
景元帝却没动。
他看着那半空敞亮明艷的烟火,道,「王鹤,这样的盛景,朕也不知还能再看几回啊!」
王鹤一顿,片刻后,哑着嗓子轻笑道,「陛下龙体安康。老奴还想随殿下在这儿多看看这大玥的盛世之况呢!」
景元帝笑着摇摇头,「你啊!」
王鹤又躬了躬身。
景元帝背过手,往殿内走,一边问:「今儿个如何啊?」
并没明说。
王鹤却笑道,「平康坊那院子里头今日可热闹,听说,那位小先生昏迷了几日,总算醒了。」
「哦?」
景元帝笑了,「那倒是好事。」
王鹤也跟着点头,「可见我大玥就是有仙人庇佑,要长盛不衰的,陛下福与天齐。」
景元帝失笑,摇了摇头,在龙椅上坐下,道,「那不是朕的福气。你啊,少在朕这里吹捧讨好。」
王鹤忙笑,「奴婢说的实心话,陛下这可是冤枉奴婢了。」
景元帝拿起一本奏摺,点了点他,翻开,看了一眼,就扔到一边。
王鹤瞄了眼他的神色,小心地将那奏摺收好放回桌上,笑道,「陛下,奴婢吩咐御膳房送一碗绿豆南瓜汤?消消暑气?」
景元帝又翻开一本奏摺,这回直接气笑了,将那摺子一丢,索性靠回龙椅上,道,「你可知这些都是什么摺子么?」
朝廷大事,王鹤哪里敢议论,笑着躬身。
景元帝自然也不要他回答,自顾说道,「是给宬儿请奏封号,开府,赐婚的。」
自打那日紫阳宫圣僧一变后,太后薨逝,文氏倒台。
常王虽有心挽救,奈何以梁芳为首的内阁是下了铁心地要将文氏这沉疴从大玥皇朝中清除出去。
朝堂上下那些人精,立马就知道风向变了。
这三殿下人还没影儿,就忙不迭地先献上殷勤了。
最近景元帝的龙案上摆的,除了文氏,就属给三殿下请封的摺子最多了。
王鹤小心地觑着景元帝的神色,道,「陛下心有干坤,众位大人也是替皇上分忧。」
景元帝摇摇头,又拿起一本奏摺,「当年文氏打着朕的旨意,往清华宫里塞过一个丫头,如今如何了?」
王鹤笑道,「听说前阵子犯了个不大不小的错儿,叫赶出清华宫了。」
其实是那姑娘闹着吵着非说有懿旨册封她为三殿下的正妃,偏那懿旨又不知所踪。三殿下便下令将人直接扔出了宫外头,偏她还不肯走吵着闹着要见皇上见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