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一弯唇,问:「你何错之有?」
空虚子低着头,道,「我本知圣僧与太后计划,却未曾告知殿下。」
梨子眼神一厉,挥剑就朝她刺来!
「不要!」
清风子忽然扑起,一把抓住剑刃,「荣华殿下,她什么都不知道!是我没告诉她!都是我的错!殿下!如今太后与圣僧皆死,您放过她吧!我,我把命抵给您!」
「叔父!」空虚子抬头。
封容看着这叔侄二人的无私袒护,又晃了晃手中的摺扇,转过身,笑道,「倒是血脉情深,叫人羡慕。」
清风子的手被剑刃割开,鲜血淋漓。
空虚子看着那滴滴答答的血水,忽然道,「荣华殿下,是杀是剐悉听尊便,还请放过我叔父!他早年遁出方外,早已并非镇远侯府之人。」
清风子满眼通红地看向空虚子,「芝儿!你!」
却被梨子一脚踹开!
空虚子想过去,梨子的剑又指向她。
她颤了颤,跪在原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清风子,双手紧握。
封容笑了笑,看她,「要我放过他,很简单。」
空虚子猛地看向封容。
封容晃着洒金的扇子,笑得轻慢,「你如今跟平康坊那边走得近。我要你带个信儿给那位天仙,让她来见我。」
空虚子脸色一变!
封容已走了出去,「平康坊中曲的琴阁,告诉她,容娘静候。」
说完,繁复美丽的裙摆一闪。
消失在璀璨的日光中。
「叔父!」
空虚赶紧过去,扶起清风子,看他满是血的双手,顿时眼眶通红,「您何必如此?」
清风子嘆了口气,朝她看,「芝儿,不要信她。皇家无诺,你只要帮她传了话,得罪的就是三殿下!」
空虚子没说话,将他扶到椅子上坐下,又去找药来替他包扎。
清风子看了看她,又道,「这些年,委屈你了。大哥的案子,要不……还是别管了,人死都死了,就算翻案又能如何?」
空虚子还是没说话。
清风子嘆气,「我已暗中寻了个商队,明日一早出城。你……」
却见空虚子摇了摇头,「叔父,我不能走。」
清风子眉头一皱,「芝儿!不要胡闹!我们知道封容那么多秘密,她不会放过我们的!」
空虚子却坚定地站起来,「有人说了,要帮我去查当年阿爹的案子,我信他。」
清风子本还想说什么,可看着空虚子的眼神,又顿了顿。
还想再说什么。
忽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空虚子伸手将他扶住,盖住旁边的药膏。
朝左右唤了声。
有两个怪模怪样的等人高的少年走过来。
空虚子将人交给他们,低声道,「带去城郊的小马庄,记住,不要让他回来。」
说完,剑指併拢,在两个少年头上一点。
少年没有眼神的眼珠子一转,随即,灵活地动了起来。
眼看几人离开。
空虚子轻轻地呼出一口气,走了出去。
……
封容慢步在朱雀大街上。
嬉闹孩童,商贩迎客,人群络绎,高声喧沸。
这样寻常又平淡的日子,是京城多年不变的街景。
紫阳宫变那一日,天地几崩的毁灭,似乎只被当作了寻常的变天。
无人知晓,那一天,有多少人,为了这平凡的热闹,豁出了怎样的性命凶险。
「啊!」
一个小孩儿忽然在前头摔倒!
梨子立即上前微微护住封容。
小孩手里抱着的蹴鞠『咕噜噜』地滚了过来。
小孩儿爬起来,看着她华美的衣饰,却不敢靠近。
封容俯身,将那蹴鞠捡起来,走过去,递给他。
小孩儿有点犹豫。
封容笑着伸了伸手,「不要了么?」
小孩儿立刻接过,望了望她,扭头跑了。
跑过去,拿着蹴鞠朝对面砸去,一边砸一边大笑,「哈哈哈!看你往哪儿跑!砸死你这个坏蛋!」
封容顺着看过去,笑容微顿,眼里露出几分异色。
对面,一个二十多岁的俊美郎君,被一群孩子和几个大人围着。
有的砸烂菜叶,有的在指指点点。
「就是他!活活勒死了自己的媳妇儿!」
「哎哟!怎么这样坏哟?为何要这样害自己媳妇儿啊?」
「听说是媳妇儿家里出了事儿,怕被牵累!」
「哎呀!怎么有这样坏的男人哦!长得这样俊,居然连心都黑了!」
「可不!瞧瞧,现在遭报应了吧?听说他媳妇儿头七还魂,要他索命!把他吓傻了!」
「我呸!活该!」
几人说着,也朝那人吐了几口口水。
那人也不躲,嘿嘿笑着,抓了地上的烂菜叶子塞进嘴里,吃了一口,突然又像是被什么吓到了。
哆嗦着滚到一边,不停地喊。
「不!敏敏!我错了!别,别!!」
这人是谁?
正是当初风雅无双引无数女子春心的常王殿下。
可惜如今竟成了这样一个落魄街头,人人喊打的模样。
封容看着有人在后头踢了封宣一脚,那人一头栽进臭水里,糟污了满身的模样,片刻后,朝旁边扫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