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老闆脖子上的黑气如蛛丝缠绕,避开那金光短刀,朝封宬四周散去。
他无奈笑了声,再次看向云落落,「天仙,我并未诳语。这当铺,无所求之人,不能进。」
云落落看他。
他笑了笑,索性往木台上一坐,笑道,「你二人能到我面前,便定是心中有底下几层都满足不了的需求。二位不妨信我一回,说出心中所求,如此,便能顺利离开此处了。」
云落落静默。
封宬的刀刃忽而轻微一动,看向童老闆,冷声道,「若不能进,你为何却要让人引我二人到此?」
分明是刻意让人安排他们进了这当铺,现下却又要挟他们的把柄。
童老闆顿时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笑着摇头,「鬼门处传来消息,称有贵主前来。我身为鬼市之主,自然该尽地主之谊款待。太子殿下多虑……」
不想却看封宬眼帘一挑,倏而露出几分瞭然笑意,「原来如此。」
童老闆眼皮一跳。
就听封宬道,「鬼市入门券,并非轻易难得。但是我们却不费力气地得了三枚。想必……是童老闆得知,有意为之?」
站在旁边的云落落看向封宬,微微歪了下头。
想起那试图强行破门而入却被一口吞了的黄皮子。
被刀刃要挟的童老闆的笑容僵住了,刚又要说话。
封宬看向面前的童老闆,「引我等来鬼市,并以这所谓当铺做遮掩。」
刀刃再次逼近过来,半是挑衅又略含胁迫地说道,「看来,这有所求的,并非我等,而是……童老闆?」
童老闆的笑容倏然消失!
云落落朝封宬看去。
封宬低笑道,「这当铺内有二类。一为有求典当者,一为受典朝奉者。」他顿了下,再次看向童老闆,「童老闆方才说,这当铺只有有求之人才能进,非典当不能出。这话里却有个错处,那典当处的朝奉又如何说?」
封宬的话里皆是笃定,含笑从容姿态让人心生慑意,他看着沉默的童老闆,缓声道,「故而,这朝奉与当者才是平衡之术。童老闆,是也不是?」
童老闆轻嘆一口气,「太子殿下,当真……叫人佩服。」
不过在他短短几句话中,就察觉了错处并发现了当铺真正的阴阳平衡!
当铺,必然是有朝奉与典当。
他们无所求,自是受典的朝奉。
而他,才是真正有求的典当者。
他歪了歪脖子,似是懊恼地皱了皱眉,「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话没说完。
忽然朝封宬侧面一抓!
那从他脖颈处蔓延缓缓消散的黑气倏而凝成一道道蛛丝,瞬间朝封宬纠缠而去!
封宬手腕一翻,金光刀刃劈手斩断最近的一根!
不想那蛛丝却如活物,微微扭曲后,化作更多黑丝,蜿蜒抽离着,纠缠在漫天的樱花花雨中,朝着他和云落落兜头盖脸地砸下来!
封宬神色一凛,竖起短刀便以长虹之势劈开!无数细碎花瓣再次散开!顷刻间占据了封宬的视线。
他微微一皱眉,当即手指朝云落落的方向抓去!
不想,却抓了一空!
第二卷 · 第二十八章 放开她
封宬心下一沉!猛地回头!
就听身后忽而传来一声轻笑。
「太子殿下,得罪了。」
封宬抬眼。
就见原本站在一边的云落落,被方才那消散的美人——不,比方才那美人不太一样的另一个美人给掠到一边,挟制在粉樱花瓣缠绕而成的禁锢里。
童老闆立在一边,脖子处的伤口还在冒着黑气,他也不在意。
只朝封宬笑来,「本想好好地与两位商讨,可惜,太子殿下实在太过聪慧。」
封宬握着金光潋滟的短刀,目色霜冷。
花雨在他身前身后纷纷烁烁。
他冷声道,「放开她。」
从相遇到眼下,他从未想过,那个斩杀妖魔无所不能的落落,在失去玄术的依仗后,其实只是个柔弱娇软的……小女孩儿。
他紧紧地握住了刀柄,看着那边在漫天花雨中看不清神色的云落落,再次道,「你若敢伤她,我誓会倾尽全力,掀了你这鬼市!」
那边,被捂住了嘴的云落落看着落樱后绷紧的身影,眼角轻轻弯起。
——傻里傻气的。
童老闆显然也听出了封宬话里的狠绝,脸色变了变,终是收敛了几分,道,「太子殿下所料不错,我确实有事请託天仙。」
封宬冷麵不语,樱花落下,他看到云落落唇上一朵封印的花瓣,皱了皱眉。
童老闆再次说道,「原本我想,天仙道法高深心性淳厚,在鬼市内就算被克制也想必可纵行一二。谁知……可方才我以鬼语迷惑太子殿下,没想到太子殿下竟分毫不受影响。」
他顿了顿,「故而我想,太子殿下才是真正适合我此番请託之人。」
封宬看到云落落安然,心下微松,听到童老闆的话,面露嘲讽,「你好言相请,未必我们不听。」
童老闆却摇了摇头,「此事不易,我也知此番唐突,事后我愿举鬼市之力向二位赔礼。只是今日,还请太子殿下,务必帮我取回一物。否则……天仙性命,我不敢保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