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封宬的问话,只是望着那片火海,道,「这也许,是我的一道劫数吧!」
封宬没有再说。
关内侯本就有正妃儿女,便是与妖物有了情意,又能如何?
他将鳞片递给了关内侯,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关内侯讶异看他,「殿下……莫非没有什么要问的了?」
这样好的把柄可要挟,事后,他可不定会再承认了。
然而封宬头也没回地说道,「若是侯爷得空,孤与太子妃成婚大典,请侯爷来喝一杯酒。」
「!!」
关内侯意外抬脸,却见封宬已上了马车扬长离去。
「侯爷,这……」身后,随从上前,「是否将太子……」他做了个抹杀的动作。
关内侯捏着那鳞片,片刻后,忽而无奈笑道,「果然后生可畏。」
摇了摇头,「撒出去的人,若是还有活着的,就收回来的。不必再去联络旧部了。」
「侯爷?!」随从吃惊,还要再说。
「轰!」
那边的火海里,画舫忽然炸开!
他转脸望去,看了一会儿,突然察觉不对,当即沉声道,「速去查看!」
然而,水面上,火焰渐渐熄灭。
燃烧的画舫中,只有那白色的人鱼被青苔裹缠着不得挣脱,在拼命嘶叫。
哪里还有阿丽的半个身影!
关内侯的眼神骤然阴沉下来!
那前去查探的随从回到岸边,递过一片灰蒙蒙的小小鳞片,小心道,「侯爷,只寻到此物……」
关内侯接过,放在那斑斓的鳞片旁。
忽然听到小小的鳞片中传来『咯咯咯』的孩童笑声。
「!!」
关内侯脸色一变,一把攥住两片鳞片,怒道,「再去找!不管她逃去何处!找!」
另一边的马车中。
云皓打了个哈欠,扫了眼旁边的封宬,问:「真就这么放过这样的天赐良机?」
封宬却笑了笑,摇头,「关内侯今后,无暇再顾及京城了。」
云皓挑眉,「哦?」
封宬看向窗外,道,「不动情之人,一旦动情,便如干柴之火,不烬不熄。况且,那海妖还替他生下过一个孩儿。以关内侯的性子,不会轻易放过她们的。」
云皓惊讶地张大嘴,「所以今晚这一出,是你故意设计的?!我说你怎么肯牺牲色相呢!原来是故意给那海妖留个出逃的门路啊!」
说着又露出古怪复杂的神情看淡然自若的封宬,「殿下还真是……足智多谋。」
何需落落出手?
关内侯有龙气又怎么样?把柄一旦被封宬捏住,只要他想,随时就能将人心与欲望玩弄鼓掌之间!
封宬浅浅一笑,似是看出云皓心思,温和道,「大师兄,我有一事不明。」
云皓单腿屈起靠着侧壁,瞄了眼车外,并未出声。
封宬问道:「落落封印已解,为何昨夜于鬼市,再现月眸?」
云皓撑起下巴,看着车外,宵禁已过,此时繁华的京城已落入森寂之中,唯有马蹄车轮声,清晰过街。
他并未回答封宬的话,只是问道:「太子以为,落落如今,是人身否?」
封宬想起白日里云皓对云落落说的话,片刻后,说道,「于我来说,落落为人、魔、妖,或是仙,都并不重要。」
云皓扯了扯嘴角,朝他瞄了眼,伸直了腿往后一靠,笑道,「那不就妥了?既然不重要,太子也无需在意了。」
封宬看着他,静听车外马匹的呼气声,没有再开口。
直到平康坊的嬉笑欢歌声从前方隐隐传来。
云皓忽然再次说道,「落落,就交给你了,殿下。」
封宬抬眸。
云皓却只望着车外,平康坊的灯影透过车缝扫过他俊朗的面庞。
他的脸上浮着淡淡的笑意。
「好好待她。」
车轮碾过平康坊光洁的青石板路。
人声笑语骤然清晰。
「这位郎君,进来坐坐啊!咱们春来阁今儿个新进了几个胡娘呢!」
「慢走呀!李相公!奴家等着您哪!」
「哎哟!张大官人!您来啦?小海棠一直等着您哪!」
华贵的马车穿过这些俗世沉浮的声音。
一直停在了繁华角落里,安静幽然的朱门小宅前。
云皓刚要起身下车。
忽听身后传来封宬的声音。
「我会的。」
云皓的动作顿了顿,随即一笑,扶着门,跳了下去。
……
第二卷 · 第四十一章 何意愿
翌日。
礼部再次传旨,定下了太子与太子妃大婚之期。
一月后,中秋之日。
与圣旨一道赐下的,还有一座由景元帝亲手题字的牌匾——云居。
正式挂在朱门小宅前。
宣告着,此处乃是皇家庇护之处,閒杂人等不可随意惊扰。
四喜高兴地要买了爆竹过来庆贺。
众人皆是一片喜色,连小宁听了消息,都高兴地拽着魏晗赶了过来。
「落落呢?哎呀!你在这儿干嘛呢?快去瞧瞧呀!我刚刚进来的时候特意看了看,父皇这回可真是用心,那两个字写得那叫一个大气!不愧是我父皇!」
她顶着白色的鬼火衝进院子,却只看云落落坐在秋韆架上,神色平静地慢慢点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