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青也才意识到自己问太多了,他哈哈两声,挠挠后脑勺:「是不是问题有点多了?」
「还好,就是你一次性都说了,我有点反应不过来。」钱信泽说,「咱俩出去说?这儿说话好像听不太清。」
「也行。」辛青说。
辛青跟钱信泽起身走了,临走前他拍了一下翟尹——齐柚和张然都带点疯癫属性,虾滑也跟齐柚学坏了,现在那仨人都在跟着栾显疯。
这屋子里除了刚出去上厕所的霍柏衣,就只有翟尹一个还算正常点,他只是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在嘴角带笑幸灾乐祸地拍录像存教练的黑历史。
辛青跟他打了招呼,带着钱信泽出去了。
俩人披上外套,站到店门口,吹起了冷风。风往大脑门上迎面一吹,辛青莫名很凉爽,刚吃出来的热气散了不少。
钱信泽开门见山:「你想问霍哥刚回国来的时候什么样子?」
辛青觉得这说法不太对,但也不能算完全不对,点点头说:「算是吧。」
钱信泽沉默了下,有点犯难似的,沉吟片刻说:「他脸色特别不好看。」
「有多不好看?」
「怎么说呢……很戒备,特别警惕。把自己包得特别严实,而且总拉衣服。」钱信泽说,「旁边什么声音大了一点,他都会被吓一跳,就跟哪个小巷子里跳出来脾气不好的野猫似的,动不动就哈气的那种。」
辛青皱眉。
「跟现在完全不一样。」钱信泽说,「他现在柔和多了。你没发现?跟你呆的,一天比一天好看。」
辛青:「什么,脸吗?他不一直都那么好看吗。」
「谁跟你说脸了啊,小队长。」钱信泽哭笑不得,「你真的……我说脸色啊。」
辛青歪歪脑袋:「脸色?」
「是啊。」钱信泽说,「你真没发现?他现在的脸色和刚回来的时候完全两个样。也能说是表情吧,反正变了很多,现在身上活人气儿多了不少,挺好。以前死气沉沉的,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辛青不吭声了。
他想了想刚去机场接霍柏衣的时候,那时候霍柏衣把自己包得跟个雨夜杀人犯似的。
辛青蹲了下去。
夜风吹过,把他红色的刘海吹得飘飘。他眨眨眼,不知想了什么,眼睛里有不是滋味儿的光划过去。
「其实我一开始没想劝他。」钱信泽忽然说,「我去问他考不考虑ASD的时候,被他拒绝了。」
「别人不想,我又不能逼,我就没有继续说了。是他当天凌晨突然又跑来问我,是不是你让我去问他的。」
辛青抽抽嘴角,干笑两声,心说这人还是老样子,弯弯绕绕爱想挺多。
钱信泽看他没反应,就知道这人的迟钝毛病又犯了,提醒道:「队长,他问我是不是你让我去问的。」
「我知道啊,我明白了。」辛青说,「怎么了?」
「他知道你是谁。」钱信泽提醒他,「你换了服,换了,还染了头髮。我听他说,你是把号换到另一个服,榜上的积分全都註销清零,也换了,重新把排名打上国服前十去之后才来的青训营。因为你有排名成绩,所以战队也没有纠结你之前是谁,出过什么成绩。都没人知道你是有野的。你说,他怎么会知道的?」
辛青愣了一下。
半晌,他慢慢地反应了过来:「……」
「他也记得你的编号,」钱信泽告诉他,「他一直在看你。打你出道那天开始,他就看见你了。」
钱信泽说到这儿,无奈一笑,「你也蒙不过他啊。」
第72章
辛青说不出自己什么心情。
他其实想过会是这么一回事。之前他就仔细復盘过这件事, 他觉得霍柏衣是事先知道他是谁的。
之前他刚给霍柏衣打电话的时候,霍柏衣就没有一点儿惊讶的成分。那要么是他一直在看辛青打比赛,要么是准备回国打比赛, 了解国内赛况的时候, 看见了他的编号,知道了他是谁。
辛青觉得是后面那个,毕竟前面那个也太自作多情了。就算霍柏衣知道他在国内打比赛, 可都已经闹掰了, 怎么可能还隔着个太平洋关注他。
但钱信泽的意思是, 他完全没有自作多情。
辛青抹了一把脸,心情复杂地问他:「他这么跟你说了?」
「说了。」
「怎么说的?什么时候说的?」
「就是我们打完冬季杯之后, 我们坐飞机回战队第二天, 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答应我说可以过来。之后就告诉我, 其实你刚上赛场打完第一把的时候,他就知道你了, 你这么多年什么打法他也都清楚。」
「然后呢?」
「没然后了啊。」钱信泽说,「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你怎么劝的。」辛青说, 「他跟你说过我俩以前为什么掰没有?」
钱信泽点头:「说了。」
「那就好说多了。」辛青说,「他来之后, 我发现他还是在误会我,我费了点力气才跟他解释清楚的。我就是好奇你到底说了什么,他才会在还以为我噁心他的情况下过来。我真挺纳闷的, 不应该啊。」
「哦, 你想打听这个啊。」钱信泽苦笑, 「可以。」
那是上一届冬季杯打到中途的时候的事。
钱信泽一直在背着ASD偷偷地和霍柏衣联繫,拉他入伙, 那时候大概已经暗地里劝他入伙劝了一个多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