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柏衣提高声音:「霍华枫!」
霍华枫停下了。
她回过头,看向霍柏衣,才看到他那一双近乎于是厌恶的眼睛。
「说完了没有。」霍柏衣说。
霍华枫愣愣的:「啊……?」
「我说,你说完了没有。」霍柏衣说,「你如果没有别的想说的了,那我就把我想说的说一说了。我没多少时间跟你耗,我要回去训练了。」
「回去?」霍华枫说,「你还要回去?不是跟妈妈……」
「我不跟你走。」
「你不跟我走?你怎么能不跟我走,我是你妈妈!你一定要跟妈妈走的,法律就是这样规定的,对吧!」
霍华枫看向警察,警察转头问他:「你多大了?」
「19。」霍柏衣说,「马上20。」
警察扭回头,对霍华枫说:「他可以不跟你走。」
霍华枫瞪大眼睛:「凭什么!?」
年纪轻点的那个警察已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了。
年纪稍长点的警察也嘆了口气,耐着性子解释道:「他成年了,都快20了,当然能自主决定。」
「可是,可是他有精神病呀!」霍华枫说,「精神病不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能自己做决定的吗?」
牧凡森脸色阴了下来。
辛青又爆炸了:「你他吗——」
霍柏衣捂住他的嘴,把他往回一拉。
警察扶额:「女士,那是患有不能辨认自己能力的病症的精神病人,他挺清醒的,肯定不在那个范畴里。」
「那怎么行?」霍华枫又开始哭了,「那我怎么办?……他,他是不是有赡养义务?我能不能起诉他拒绝赡养?我和我老公都没有钱了,得他出钱……」
辛青抓住霍柏衣的手甩开他,气得脸红脖子粗了:「你别太过分了我说你!你是当妈的吗!!你都在说什么呢,你个死东西你下十八层地狱!你他吗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霍华枫不满回头:「本来就是!我养他那么多年,我……」
「行了。」
霍柏衣打断他们两个。
他看向霍华枫,问她:「你就真的一句对不起都没有吗。」
霍华枫闻言又哽住。她抿抿嘴,说:「我说了很多次我错了呀。」
「你知道我在问你什么。」
霍华枫不说话了。
片刻后,她说:「那也是你爸爸心急……」
霍柏衣笑了一声。
辛青分明看见霍华枫眼角抖了一下。她好像很不安,立刻又开口说:「儿子,你知道的,妈妈不容易,妈妈嫁到异国他乡,和很多日本人都聊不来,也没什么日本朋友,华人同胞和妈妈也相处不来……妈妈,妈妈就只有你爸爸了,很多时候……」
「……很多时候,妈妈也知道他是错的,可是毕竟妈妈是远嫁的,有不乐意的地方也不能不听话……你要理解妈妈呀,妈妈知道你也很委屈,但你是妈妈的儿子,是和妈妈一起委屈的。这没办法,谁让我们娘俩命不好,而且远嫁本来就……」
「行了,不用说了。」霍柏衣说,「听都要听吐了。」
霍华枫沉默了下来,不情不愿地把话咽了下去,脸上的表情很明显是不服的。
霍柏衣说:「我今天本来想,要把话跟你们两个说清才过来的。尤其是你,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跟你有很多可说的。」
「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妈。虽然我真的恨你,但我知道你委屈,很多时候也不得已。」
「不过我刚刚突然不想说了,跟你说了也没用。」
「我就把该说的说了吧。」霍柏衣说,「我刚刚跟里面那个也说了,我是不会回去找工作的,我也不会给你们养老。如果需要的话,棺材钱倒是可以给你们出一下,如果你们连买墓地的钱都没有了的话。」
「如果你们要起诉我,请便,也不知道那几个视频传上去的话,和我拒绝赡养的事比起来,哪个比较严重一点。」
「我也不知道是我这些年太老实了,让你们觉得随随便便就能拿捏我;还是你们越老越蠢了,居然敢上门来找我的茬儿。」
霍华枫脸色白了又白,终于害怕起来,说:「儿子,别这样……再、再说了,也是多亏当时你爸爸伤害过你,给足了你创伤,让你吃过好多苦,你才能长大的,你现在才能这么厉害……二十岁,一般人还在读大学呢,你就……」
辛青受不了了:「你不会说话能不能就把嘴闭上?创伤?还得感谢你们差点把他弄死吗?我告诉你,没有你们干那破事儿,他也是现在这个位置!他用不着谁伤害才能往上走!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霍华枫哑口无言。
「就是这么回事。」霍柏衣说,「我没有其他要跟你说的了。看样子,我跟你们说多少也没法解决,后续就交给相关人员了,我要回家去了。」
听到他说「回家」两个字,霍华枫眼睛一亮:「回家?好好好,妈妈把酒店的房卡给你……」
「……」
霍柏衣沉默住了。
他转回过头,看到霍华枫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卡来,包里的东西都掉出来了些,掉了一地。
她朝他走过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把房卡递给他。
大概是都没想到她会把这句话这么理解,所有人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