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天空以及远处的海面,语气生硬压着一股火气:「看见天气了吗?你一个小姑娘——」
一压再压,然后继续说:「让办公室里那个跟我走。」
小姑娘怎么了,看不起小姑娘啊,岑以眠脑海里蹦出来一句话。
女人能顶半边天。
可惜她不敢说,怕是说了对方能直接给她踹回办公室。
她仰起头,对方实在太高了,根本没法直视对方的双眼,气势上就低了一大截儿。
「我是导演,我知道要拍什么。」
言外之意就得她去,让别人跟着她还不放心呢。
对方没时间和她多费口舌,但也没再说不行之类的否定,岑以眠知趣地闭嘴默默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通讯室,屋里有两个人,原本见了「站草」进来刚要开口,又被他身后的女人给堵了回去。
「哟,从哪拐回来个姑娘?」话音刚落又见人手里的小机器,反应过来对方身份,态度瞬间端正起来,「您就是我们领导说的大导演吧,幸会幸会——」
一隻黝黑粗糙的手递了过来,岑以眠垂眸,正要握上去就被「站草」给挡开,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地站在她前面,隔绝了二人的交流。
岑以眠偷偷翻了个白眼。
「说正事。」
哦,还是嫌她,听出来了。
对方抱歉地越过「站草」冲她一笑,然后敛起快速进入工作状态。
「刚接到蜂鸟号的引航申请,原本预计下午四点半的引航要提前了,你看这会儿已经起风了。」
「站草」点了点头:「他们现在的位置在哪?」
对方手指在显示屏上点了一下,然后放大:「在这,大概30海里,你去还是我去?」
岑以眠听不懂他们说的那些,但是对于一会儿即将跟着出海这事又紧张又兴奋。
那俩人突然停了话音,「站草」扭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盯着她说:「我去,肖凯一会儿也跟着。」
他们就地开始商讨引航计划,岑以眠坐在离他们不远处的椅子上默默打开了相机。
三个人突然集体扭头看向她,动作诡异的一致,再加上这会儿阴天室内暗沉,太恐怖了,有点像那种鬼片的开头。
她手一抖,颤着音问:「不能拍吗?」
「站草」这回没说什么,点点头:「能拍。」
他们仨里最年轻的那个也就是肖凯,性格还算活泼:「小姐姐别介意,我们就是不太习惯。」
另外那个一巴掌拍在人后背上:「叫什么小姐姐,叫导演!」
岑以眠惊的要跳起来,叫导演太折煞她了,迄今为止她还没拍出来什么呢,这部纪录片算是她导演生涯中的处.女座。
「叫我小岑,小岑。」她特意重复强调了一遍。
之后就不再开口打扰人家,他们也不知道有没有适应这么机器摆在那拍,倒是也没再被打断工作,只不过「站草」偶尔瞥个眼神过来,岑以眠儘可能地降低存在感。
早知道她就接了老师推荐的那个活,给一个小剧组导个小网剧,还能被人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岑导」,这倒好,跑这装孙子来了。
他们开完了一个短促的会议,然后起身准备出发,临走前「站草」折身回去,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透明雨衣。
丢到岑以眠怀里,没有多余的话,但她懂了对方的意思,麻溜地套在了身上跟着一起上了引水船。
「小姐姐你几几年生人?」
岑以眠温声回答:「96年。」
「我也是,太巧了!」肖凯对于碰到同龄人这事很激动,他们站里都是一群老油条,他是最小的,平日里就是被欺负调侃的那个。
「那你叫我小凯,显得亲切!」
话落,他得到了「站草」的一个无声眼刀,这比真刀子还骇人。
肖凯往岑以眠的方向挪了挪,压低声音:「我师父人狠话不多,不喜欢工作的时候听废话。」又补充,「平时人还挺好说话的。」
岑以眠没信,但还是礼貌性地「嗯」了一声,然后再也不敢出声音,生怕也惹来对面的眼刀,她可不想被误杀。
凝结的气氛终于在见到要引航的轮船这一刻消散,她见那俩人起身也跟着站起来,已经走出去好几步的人突然停下回过身看着肖凯。
「照顾好岑导,保证她的安危,能做到吗?」
「放心吧师父,没问题。」
一开始岑以眠还觉得他大题小做,直到越靠近游轮她们的船隻也晃动的越狠,她被强行穿了个救生衣。
雨衣加救生衣,她没眼看自己,应该像个笨重的狗熊。
这是岑以眠第一次见引航员工作,她震撼到差点忘了打开相机记录。
她们在十几万吨的巨轮面前就像是蚂蚁一样渺小,想要在海中攀到这艘巨轮上,只能通过引水梯。
水手们从巨轮上放下组合梯,「站草」等着引水船逐渐靠近这庞然大物,但此时海上的风已经越来越大,他们的小船摇摇晃晃,脆弱不堪。
岑以眠调整相机曝光的问题,结果一个大浪打过来,她脚下不稳手也一抖,相机朝着海面扑去。
她眼前一黑,想也没想的就也跟着扑过去,这相机里拍摄的东西太宝贵了。
那一瞬间,她想的是,保小,一定要保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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