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烟下意识偏头,被光刺到眯起双眼。
透过模糊的光晕,她隐约看见有三个少年,戴着头盔,脚跨重型机车,以不要命的速度呼啸而来。
距离以疾速拉近。
隔着头盔,黑衣少年眸中迸出点刺般的寒光,他疯狂鸣笛,爆裂地怒吼,震天彻地。
「前面的傻逼,给老子滚开!」
雪烟浑身僵硬,愣在原地。
其他两个也慌了。
「操,她怎么回事?!」
「燃哥,怎么办?」
「躲啊!你们想撞死人啊?!」
三人只能紧急剎车,轮胎碾过马路,掀起劲风。
地面的摩擦声尖锐,仿佛能割破黑夜。
「砰砰——」两声。
少年们被衝力狠狠甩在地上,又撞成一团。
由于惯性,机车重重地摔了出去,机械刮过地面的巨响,听得人牙酸耳麻。
这一切不过几秒的事。
视野重新恢復正常,雪烟这才意识到什么。
她吓得头皮发麻,后退几步,攥紧袋子提耳,呼吸急促。
她尚未还魂,心臟还在紧绷,就听见头盔被砸碎的声音。
伴随着一声暴怒的咒骂。
一道高大的阴影截住她视野里的光。
下一秒,她对上一双野蛮漆黑的眼,森冷的嗓音刮痛她的耳膜。
「你他妈聋了啊?!」
……
雪烟屏住呼吸,被吓得彻底钉在原地。
事实上,造物主总是格外偏心。
十七八岁的少年,暴烈的脾气,脸比青春更张扬。
他一身黑色机车服,肩宽腿长,胳膊结实有力量,将衣服撑出立体的棱角。
刀裁般的轮廓,黑髮微乱,断眉冷戾,耳钉冒着寒光。
他的眼睛很深。
像被乌云遮住的黑色月亮,风一吹,银光乍现,光立刻凋谢,又剩冷与黑。
浑身冷漠又狂妄,痞气在他骨子里浸了个透。
他正冷睇着她,薄唇不咸不淡挑着,下巴有擦伤渗血。野蛮浪荡的英俊,反而衝撞出一股让人口干舌燥的欲感。
雪烟从来没见过这样野蛮张扬到极致的人,一时看得有些失神。
少年冷声:「不道歉?」
眼神戾气深浓,表情更是不善。
雪烟心臟猛缩,不自觉后退一步。
少年指腹蹭过下巴的血丝,腮颊紧绷,语气阴沉。
「怕了?你刚不挺勇的?」
雪烟想说话,嘴唇动了动,喉咙却僵得卡壳。
半晌没动静,少年不耐烦了。
「说话,你他妈聋了?」
雪烟被这吼声吓得一激灵,耳膜嗡嗡作响。
这群人浑身痞气,看着就是不学无术的混混,绝对不能招惹。
她下意识鞠了个躬:「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你们没事吧?」
少年眸光生刺,「你瞎啊,我们这像没事?」
又瞎又聋,他是一次性全骂完了。
「……对不起。」
雪烟脑子一团浆糊,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平息他的怒火。
另外两人也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又将机车扶了起来。其中瘦点的男孩,头髮偏长,微卷,脸上挂了块淤。
他「啧」了声:「燃哥,这妞都快被你吓死了。」
少年冷淡睨他:「怎么,怜香惜玉了?」
「这里乌漆嘛黑的,她又戴着口罩。」尹星宇噗嗤一声笑了,「长什么样我都不知道,你当我饥不择食?」
少年半眯着眼睛,冷笑道:「那我问你,你见过有人这样道歉的?」
他明显动怒了,尹星宇不敢惹他,顿时消声。
另一个高个男孩唇角带笑,有那么点看热闹的意思。
「小姑娘,听见没?阿燃不满意你这道歉。」
雪烟有点六神无主。
她刚搬来这,不想惹出事端,错也在她,车摔了,人也伤了,也只能儘量争取原谅了。
她脑海过了遍话术,语气也小心翼翼的。
「对不起,我刚确实没注意路况,给你们添麻烦了,你们的伤……」
少年忽地打断她:「你胆够肥啊。」
雪烟没听懂:「什么?」
少年讥讽的目光在她脸上一转,狠相毕露。
「长眼睛不看路,找死找到我面前来?」
雪烟没出声反驳,只想儘早脱身,别惊动家里人。
虽然她身无分文,但眼下也别无他法,只能儘量和他们争取协商,儘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雪烟看了眼路边的狼藉,还好车摔得不算太严重,也许事情没她想像得糟糕。
她纠着指尖,主动提起:「那个……关于赔偿的事,我们可以协商吗?」
心里没底气,声音也显得微弱。
陆京燃面色冷冷,「Ecosse ES1,你赔得起?」
雪烟没听过这牌子,茫然了一会,小声问:「很、很贵吗?」
「20辆奔驰的价格。」魏明知忍不住笑了,上下打量她的穿着,似乎觉得她说话天方夜谭,「100个你都不够赔的,你很有钱?」
雪烟也不太了解机车,但确实没想到这几块破铁居然比奔驰宝马之流还贵。
她沉默了,身上还剩5元钱,这会想死的心都有了。
雪烟硬着头皮,老实道:「暂、暂时没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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