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京燃更烦了。
妈的,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挨人耳光,她居然有脸哭,还敢假惺惺地关心他。
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
这算什么?
训狗么?
脸上火辣辣的,陆京燃用舌尖顶了顶腮,又鬼使神差想起刚才她掌心擦过脸颊的触感。
陆京燃忽地浑身躁动起来。
可恶。
她的手真的好软。
……
出了留宿小馆。
雪烟不知道这是哪,身上又没钱,掏出手机查了下地图,发现离家竟然不远,约莫2公里的距离。
她和陈念薇回家的方向一样。
时间还早,就决定一起走回家。
高月挂空,树密叶浓。
风把夜抱凉,到底没白日的高温蒸人。
路灯通明,底下蚁蛾攒聚,绕灯累了,又歇于屋顶。
两人挽着手,按着导航走。
陈念薇想起刚才的事,咬了咬牙,「林静怡那个混蛋,居然说你妈拿她当亲女儿这种话屁,她就是存心的!我总有一天,要狠狠收拾她。」
雪烟垂眼:「我妈是对她挺好的。」
陈念薇停下脚步,快气死了,「但你才是她亲生女儿啊!林静怡凭什么?她爸有把你当亲女儿吗?她还有脸说这种话?!」
雪烟心里也不舒服,还是笑了下。
「我这不是搬出来了。」
陈念薇正要反驳,指尖刚好蹭过她手腕的凸起。
她顿了下,小心翼翼地问:「阿羞,你最近心情还好吗?」
雪烟勉强收拾好凌乱的心情,「嗯」了声。
「还不错啊。」
她不太确定,又问:「小熊今天想过河吗?」
这是她们心知肚明的暗号,不必解释。
雪烟知道她不放心,耐心地回:「想的呀。」
陈念薇鬆了口气,转口问:「对了,资料费你交了没?」
「还没。」
「啊?很快就要截止缴费了。」陈念薇一听急了,从兜里掏出钱包,「阿姨还没给你钱吗?我爸给我的生活费还有一点,你先拿去交。」
雪烟制住她的动作:「不用了,是我还没和她说。」
陈念薇「哦」了声:「那你今晚别忘记和她说。」
雪烟点头:「知道了。」
陈念薇放下心来,絮叨着絮叨着又聊到国庆,「快放假了,我要回趟老家,你呢?」
雪烟微顿,捏了捏掌心,忽地轻声说:「薇薇,你能帮我去看看外婆吗?」
陈念薇一怔。
「我没钱回去。」雪烟朝她笑,声音很轻:「你帮我去看看她,好吗?」
陈念薇眼眶一红:「好,我一定去。」
……
雪烟回到家时,已经接近十点。
齐兰夏刚好在家,看见她这个点回来,眉毛一竖,说了些不太好听的话,语气绵里藏针。
大致就是以后早点回来,也别交坏朋友,免得给他们惹来麻烦,到时候不好和裴秀颖交代。
雪烟沉默地点了下头。
她这会累得说话的力气都没。
雪烟上了阁楼,拿了换洗的睡裙,冲了个澡。
出来时,人总算是精神了些。
齐兰夏磕着瓜子,不冷不热地说了句:「洗这么久,煤气和水费不用钱啊?」
雪烟低声道:「对不起。」
她实在没心情和齐兰夏争辩,迅速上了楼。
晚上温度比白天稍凉,但仍旧是热,一点风丝都没有。刚洗完澡,雪烟每个毛孔都散着热气,忍不住打开风扇。
扇叶老旧,挂满灰尘,显得灰扑扑的。
这会嘎吱嘎吱地转着,有气无力地送来一丝热风,聊胜于无。
雪烟想起齐兰夏刚说的话,终究是把风扇关上了。
她将窗户打到最开,瞥见楼下有小孩坐在地上耍赖,朝老太太哭闹,要买糖吃,声音大得快要震破天际。
对面的住户受不了了,「嚯」地打开窗,嚷道:「要死啊!这么晚了,哪家的娃这么吵?大人赶紧管管。」
老太太哄不动,又舍不得骂,只能满口答应去买糖,扯着小孩走了。
雪烟弯唇笑了下。
小时候,她也是这样闹外婆的。
外婆年纪轻轻就丧夫,以一己之力撑起一个家。
她性子硬,牙尖嘴利,是全村最虎的老太太,也认死理,所以她觉得血脉关係尤为重要,从来没接受过裴池这个名义上的外孙。
可老太太唯独对雪烟温柔。
雪烟垂眼,静静地看着。
漆黑黑的夜,眼前亮着万家灯火。
附近有人放着电视,隐隐约约的,锅碗瓢盆碰撞声,炒菜声,閒谈声呶呶起落,捣打烟火人间。
她好想外婆啊。
雪烟嘆了口气,收回眼。
这才拿起手机,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电话。
裴秀颖接得很快,「阿羞,这么晚还不睡?」
她那头很热闹,似乎正播着当红的偶像剧。
林静怡嘴碎,一直在吐槽,偶尔还有林季同喊她去洗澡的催促声,又被她撒娇蒙混过去。
的家庭氛围,是她这边没有的东西。
雪烟又冒出那种荒谬感,她才是那个外人。
明明才般出去不久,她的痕迹却在那边消失得干干净净,就像没有存在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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