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嘴在她指间点燃,蔻丹指甲鲜艷欲滴。
她眼睛里透着些凝重,「上回我见雪烟就觉得不对劲了,这姑娘表面看着阳光,但应该不是这样的。」
她呼出口烟,随着夜里的风,往陆京燃身上涌。
他偏身避开,皱眉道:「别沾我身上,她不喜欢烟味。」
她感嘆:「被训得真够乖的啊。」
辛子悦也没心情插科打诨,坐远了些,继续说:「你走进过她的内心吗?你这么心高气傲的,从来没考虑过这点吧?你怕是连亲口承认喜欢她都做不到。」
「……」
她微顿,说:「或者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你从来感觉不到她的痛苦。」
陆京燃的身体一瞬间绷紧。
辛子悦盯着他,不太确定道:「这也是我观察到的,你妈是抑郁症患者,你应该有点经验的。」
陆京燃的眼神变了,「继续。」
「她明明不想喝酒的,但为了刚才的气氛,还是没拒绝。」
辛子悦弹了弹烟灰,冷静道:「我相信,在以前的许多时刻,她都是这样过来的,善良,谨慎,做事周全,但也压抑矛盾,这种性格,说好听点是温柔,包容性强,往极端点说,就是可能有些讨好型人格。」
「……」
「她这状态有点像当年的胡阿姨。」辛子悦是见证过胡云真从正常到崩溃的过程的,她实在觉得不安,「你知道你性格的,自我,随心所欲,又喜新厌旧,如果你没有足够的坚定和耐性……」
辛子悦看着他,话直白而残忍,「这样的女孩,你碰不得。」
夜晚潮湿,人潮如流水。
大排檔一波人吃完后,又各奔东西,日子总是马不停蹄,如列车疾驰不回头。
陆京燃面沉如水,没说话。
人声熙攘,他的心却静得没有声息,半垂着眼,背影敏感又孤独。
辛子悦很难想像,有一天会看到陆京燃这个模样,为一个女孩魂不守舍。
想她所想,痛她之痛。
短短一年,他似乎哪里变了,不再浪得昏天暗地,收敛一身锋芒,不那么尖锐了。
但却更成熟耀眼。
「这姑娘太会装了,也许日子已经撑不下去,但脚步停不下来了。」
辛子悦抽完一根,拈灭烟嘴,扔进垃圾桶,「她表面上越是阳光,笑得越是若无其事,就越希望有人能看见她。」
」
「她卑微,绝望,又别无他法,所以只能笑,她在和你说,她活得很不快乐。」
「……」
「阿燃,你清楚这一点吗?」
……
送雪烟回去的路上,陆京燃始终沉默。
少年一身黑,黑帽遮脸,碎发微微凌乱,半张脸落了光,有阴影,下颚削劲,侧脸深邃立体。他唇线紧绷,单手抄兜,面无表情,和她并肩走着。
浑身狂放,野痞,且不善。
雪烟隐约察觉到他的不悦,迟疑道:「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太黑。」他语气很冷。
「没事,还挺近的。」
他敷衍地应了声。
雪烟脚步微顿,明显感受到了他身上的低气压,偏头看了眼他,轻声问。
「你怎么了?」
陆京燃依旧沉默。
只有脚步往前细碎的声音,太静,搅得她心慌意乱的,只能重复一遍:「如果送我很勉强的话,你可以先回家的。」
陆京燃停下脚步,风吹得他衣摆来回飘蓬,身形劲瘦而有力。他转过身,低眼睇着她,眼皮折起一道锋利的弯月,痞气又冷冽。
他看着她跳着光线的双眼,低嗓问:「你有没有什么事和我说?」
雪烟不太明白,疑惑地「嗯」了声,又仔细想了想,茫然地摇了摇头。
「没有呀。」
自从她手头上有了些存款,焦虑缓解了大半,尤其是那次看完日出后,她心里坚硬的茧似乎有隐隐鬆动的迹象。她最近甚至觉得,日子开始慢慢好起来了。
陆京燃似乎不信,又问:「那最近身边是有什么麻烦吗?」
「……没有。」
「你舅妈那群人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
「没别的事瞒着我?」
「没有。」雪烟心里觉得奇怪,又问了一遍:「你怎么了?」
陆京燃似乎鬆了口气,右手搭住她的肩膀,弯下腰来,漆黑的眼平视着她。
「还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
随着说话,他的呼吸热烘烘地贴上来,烫得人慌神。
雪烟脸微红,脑子有点宕机了。
「什么?」
「任何麻烦,都要通知我。」他直勾勾地盯着她,一字一顿道:「不管任何时候。」
雪烟心跳加速,脸完全红透了,这话几乎等同于承诺,在她印象里,他至少提了三次,她究竟该不该信。
在这个时刻,她想起了外婆,那个瘦怯怯,却浑身有力,活得无比强悍的小老太太。她也曾经说过,只要她活着,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护着雪烟。
雪烟有点慌张,抿唇问:「和我外婆一样吗?」
陆京燃抬手,摸了摸她脑袋,「外婆怎么保护你的?」
第51章 去见你
这个动作格外有宠爱的意味, 雪烟脸臊得慌,只能结结巴巴讲起以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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