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京燃有种不祥的预感,喉结滚了滚,「什么意思?」
「她这样性格隐忍,懂事的姑娘,她说她害怕,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她现在一定很绝望。」
陈念薇整个人都崩溃了,「林静怡说她没回家,也不在她舅舅那,我根本联繫不上她,怎么办?她肯定是遇上什么事了,我怕她想不开,她昨晚有没有告诉你她在哪?」
「……」
「我求求你,告诉我,再不找她,我怕一切都来不及了。」
她慌得语不成调,听得人糊里糊涂。
陆京燃脸色铁青,粗喘了口气:「她到底发生什么了,有这么严重?」
「我怀疑她想自杀。」
陆京燃全身僵住:「怎么可能?她一直看着那么正常,这么努力地活着……」
他忽然止住话,像想到什么,手疯狂抖了起来,捏紧了手机,指骨泛白,手背的青筋都爆起。
这一瞬间,他想起了辛子悦说过的话。
果不其然,陈念薇大放悲声,彻底崩溃起来,「她太会装了,把我们所有人都骗过去了。」
「我们都没发现,她一点也不快乐,你不知道,她以前就自杀过一次,几乎……」她喉咙哽咽,字字都泣血,轰得他耳膜隆隆爆响,「几乎死在了鬼门关。」
第60章 去见你
陆京燃报了警。
雪烟已经失踪了24小时, 警方立案,开始进行初步侦查。
陆京燃根本不敢想她现在的情况,通知了班主任叶宁, 所有的朋友和同学, 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力量,让大家分头找人。
事实上, 陆京燃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她。
电话被拉黑, 别人也打不通,发微信半点回应都没有。她像一阵风, 不知吹到哪儿去, 不声不响, 从整个人间消失了。
冷风阵阵, 一个死夜。
有人睡着,有人醒来;有人团聚,有人别离;
有的故事正要开始, 有的故事已经结束。
只有陆京燃痛不欲生,内心兵荒马乱,一颗心掂着一个小小的人。
他痛苦地喘息,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找, 满脑子都是刚才陈念薇哭着说的话。
她说:「雪烟从小就很乖, 学习又好, 一直是邻居嘴里「别人家的小孩」。她以前被雪叔叔保护得很好,性格开朗得不得了, 像个小太阳一样。」
「我刚认识她, 我们才十岁, 我父母那时在闹离婚,在争我的抚养权, 我觉得我很不好,像个拖油瓶,就不该出生,连累了父母。我想不开,我整日都不开心,是她一直带着我出去玩,去晒太阳,告诉我说,薇薇,不管你好不好,都值得被所有人爱,更何况你还这么好。」
"她还笑着和我说,我也是。她明明以前……"陈念薇哽咽着说:「以前是这么开朗的一个姑娘……」
「……」
「我父母后来没离婚,日子就这么凑合过去。再然后,雪叔叔去世,一切就变了。她也成了个累赘,拖油瓶,她妈怕雪烟挡着她攀高枝,不管她,所有亲戚都推三阻四,谁都不要她,还好她还有外婆。老太太很爱她,她慢慢变回以前的雪烟,我以为所有事都在好转,直到后来——」
陈念薇微顿,猛地发出痛苦的哭声:「后来她外婆也死了。」
陆京燃只记得,自己茫然地问了句:「你说什么?」
陈念薇吸了吸鼻子,继续说:「老太太是出车祸走的,临死前一把推开了雪烟,她才倖免于难,救护车没来得及到,雪烟是亲眼见着老太太咽气的。」
「葬礼是她舅舅亲自操持的,雪烟守灵整整守了三天,白天黑夜都不合眼,亲戚来了又走,老太太下葬后,她舅舅看她可怜,想先带她回去住。」
「……」
「雪烟不肯,也不想麻烦任何人。后来,家里一个亲戚都不剩了,雪烟都没等到她妈来接她。」
这一瞬间,陈念薇大放悲声:「她妈这个狗日的,在国外和林静怡旅游,说是恰逢暴雪连天,飞机连连延误,没办法赶回来,也没说什么时候来接她,还明里暗里怪雪烟不先去舅舅那住,惹得邻居说她閒话。」
「……」
「雪烟受不了了,她的人生一点盼头都没有了,那是她第一次自杀……」
陈念薇还在断断续续地说。
陆京燃心绞痛着,耳边嗡嗡作响。
他不知道,她妈竟然是这个德性。
他也一直以为,她外婆还在。
雪烟总在他耳边念叨外婆,一个身子骨硬朗,性烈如火的老太太,甚至有一次,雪烟还说,陆京燃,有时候,我觉得你性格和我外婆一模一样,脾气都差得让人害怕。
但她又说,外婆很爱她。
这一瞬间。
陆京燃发出了极其痛苦的哽咽。
他没做到。
他承诺过的话,统统都没兑现。
眼泪模糊他的视线,整个世界都颠三倒四,「自杀」这两个字,像把刀凌迟着他的神经,他整个人都快疯了。
雪烟很少和人说心事,直到现在,陆京燃才发现,他对她一无所知,无论过去,还是现在,知道的事少得可怜。
他像个无头苍蝇,慌不择路,只能把他们去过的,她有可能在的地方,全都找一遍。
没有,统统没有。
他一边喊一边找,脑子的血嗡嗡作响,完全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心里似乎有一头野兽在疯狂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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