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京燃微怔,不由自主想到她当着众人拒绝他的场面,他记得无比清晰,她字字都重,每句话都化作利刃,像在他心臟反覆剜转。
陆京燃不由自主鬆开手,放开了对她的桎梏,眼神漆黑,直直盯着她。
半晌,他终于「嗯」了声:「我知道。」
雪烟赶紧直起腰来,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神情惶然,只能起身,干脆想回房间,又被喊住,「等等。」
雪烟身子一抖,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干什么?」
「吃饭。」
雪烟这才注意到,餐厅摆着一桌饭菜,四菜一汤,还热气腾腾的。
氛围尴尬到极点,她哪还吃得下饭,尤其是对着他,她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也可能是厌倦这样的沉默了。
陆京燃忽地起身,往客房里走,扔下一句:「你吃,我先去洗澡。」
雪烟微愣,没说话。
陆京燃又想起一件事,脚步微顿,回头:「吃完就放那,我会收拾,你别忘记吃药就行。」
说完,他径直进房了。
他方才的神情一如往常,可那背影看上去,似乎无端透着点伤心。
雪烟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却喉咙干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股潮水般的后悔从心里汹涌开来,像空气浓烈,从心臟点点淹遍全身。
雪烟颓然倒沙发上,无力地抱着双膝。
她总是不诚实。
好像用这种方式,才能保护好自己。
明明。
她不讨厌他的。
她喜欢陆京燃抱她。
……
陆京燃确实有些伤心,但很快就收拾好心情了。
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他的行为确实不太妥当,雪烟毕竟情况特殊,一下子操之过急不见得是好事。
但究竟要怎么磨合呢?
只要一想到这些,他就头疼。
但他不能放弃她,如果连他都放弃她了,这世上她身边的人就所剩无几了。
陆京燃只是混得开,实际上,他连恋爱都没谈过,解决这种棘手的问题,实在是有点为难他了。
他抹了一把脸,没想明白任何解决办法,深深嘆了口气,翻来覆去睡不着,陆京燃又觉得口渴,起身出了客厅。
夜浓得化不开,太静,像太古的洪荒。
一些微响似乎也被放大,陆京燃听见浴室有动静传出来。
像水声淅淅沥沥,若隐若现。
陆京燃停下脚步,目光一转,浴室门半敞着,灯也亮得通透。
不是错觉,她大半夜不睡觉,在干什么?
陆京燃皱起眉,走到门口,这次根本没声张,目光透过缝隙,安静地看着里面的人。
雪烟蹲在桶旁边,埋头在洗床单,乌黑的长髮被扎起来,露出轮廓娇脆的面容。
眼眶红通通的,手不断揉搓着,手掌发红,动作重复,看着情绪低落。
陆京燃推开门,轻声问:「你大半夜洗衣服干吗?」
像怕吓到她一样。
雪烟动作一顿,对上了他沉鸷有力量的眼。
她强装镇静,再度低头,一边洗,找了个不太靠谱的理由,「失眠了,找点事做。」
「不是有洗衣机?找点别的事做不好?」陆京燃一眼就看穿她的谎言,她总是在撒谎,大到生死,小到情绪,嘴里永远没有真话,是个惯性放羊的小女孩,但他并没有计较,又问:「你哪不舒服了?」
「……」陆京燃很快反应过来,走了进来,「是不是过敏变严重了?」
雪烟继续洗床单:「没有。」
陆京燃并不信,在她面前蹲下,声音低沉,几乎是温柔的,「乖,让我看看。」
雪烟没说话,肩膀微耸,低头反覆搓着床单,一种逃避的姿势,「真的没有。」
陆京燃觉得很不对劲,「那你不睡觉,在这洗什么床单?」
雪烟抿唇,不说话。
她怎么好意思和他说,是她来月经,弄脏了被单和床垫。
他明明说过:「你想弄脏我的房间?」
陆京燃,我不脏的。
她绝望地想,是的,她不脏的,那些事并不是她自己想经历的,她没错,对吗?
可是好痛啊。
心好痛啊。
那件事过不去了,好像永远过不去了。
雪烟拼命揉搓,搓得手都破皮出血了,声音发着抖:「对不起,床单被我弄脏了,对不起。」
陆京燃说:「别洗了,脏了就不要了。」
「为什么洗不干净?」雪烟咬着唇,污渍顽固粘在被单上,话颠三倒四:「怎么洗不干净了,明明用了那么多洗衣剂,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会洗干净的。」
她一直在道歉。
陆京燃又重复一遍:「别洗了!」
雪烟:「不行,要洗干净的,你出去吧,别管我。」
她近乎有点神经质了。
陆京燃没说话,眼神沉了下去,站直身子,将桶踢翻在地上,「我让你别洗了!」
雪烟吓得瞪大双眼,缩着身子,小小的一隻,像只慌乱的雀。
陆京燃弯下腰去,嘆了口气:「乖,发生什么事了?」
第69章 去见你
雪烟咬着唇, 别过头不去看他,眼神幽幽的,空洞的, 有泪水在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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