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烟:「我很珍贵。」
「你已经很努力了,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雪烟肩膀微抖,喉咙干涩,话说得万分艰难,「我已经很努力了,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你是很重要的存在,是某人的可望不可即。」
雪烟猛然顿住,脑海忽然浮现出陆京燃的身影,眼眶渐红,声音颤抖:「我……我是很重要的存在,是……某人的可望不可即。」
重复结束。
「雪烟,你外婆那件事是个意外,并不是你的错。她爱你,所以才把生的机会给了你,你曾被你的外婆高举过头顶,所以到哪都不低人一等。」
「……」
他安静地看着她,语气缓和,一字一句地说:「你要爱自己,如你父亲,如你外婆一样爱自己,所以,你要原谅你自己。」
雪烟红着眼,泪水在黑眸里打转,轻声重复着:「我……要原谅我自己。」
房间突然静止很久,渐渐有崩溃的抽泣声传出来。
……
次日,雪烟返校了。
她昨天在诊室里哭得天昏地暗,好像要把这一生的冤屈都发泄出来,哭得眼睛都肿了。
雪烟很不好意思,但古元青并没有介意,还拿了冰袋给她敷眼睛,这稀疏平常的态度反倒让她好受很多。
雪烟眼睛肿得太厉害,敷了半天才勉强好一些。
她不敢立刻回家,怕被发现,又在外面转了好久,等眼睛没那么红了,才回家。
出乎意料的,昨晚她睡得很好,一觉到天亮。
早餐照常是陆京燃做的,两人吃完,陆京燃拎着她的书包,一起坐公车去学校。
陆京燃没坐过公车,人挤得很,一路没说话,只是长手一探,护着她的脑袋。下一站到了,人下了一大半,腾出几个位置,陆京燃眼疾手快,占到一个,将她按在座位上。
雪烟说:「你坐吧。」
陆京燃提了下肩上的包,「快到了,你坐。」
「……」雪烟犹豫两秒,知道他不习惯,轻声说:「明早我们打车吧。」
陆京燃笑了,揉了下她的脑袋,「挺好的,很有意思的体验。」
他没有嫌弃的意思,雪烟也弯唇:「嗯。」
返校后,学校一切如常,满园儘是年轻蓬勃的朝气。
学校似乎没多少流言蜚语,就像那件事已经时过境迁,班里的同学们都很平静,态度并无异样,甚至比原来更和善。
尤其是女生,常常上厕所也要拉着她,成群结队地上厕所。
各科老师也很关心她,尤其是叶宁,除了平时常给她电话,更是把她叫进办公室,温声细语,好好地开导了她一番。
这态度让雪烟心里烘烘然的。
事情似乎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雪烟情绪平稳了许多,开始正常上课,恢復了IMO的备战。
还剩三个月就高考,陆京燃早已进入高强度的复习了,下课时,他宁愿舍近求远,也要陪她去高二教学楼附近的食堂用餐。
有时是他们两个人,有时和陈念薇尹星宇一群人,总归,她落单的时间少。
雪烟生得漂亮,陆京燃也引人注目,身边那群人个个也不是省油的灯。
高一的新生很容易注意到她,尤其道听途说多了,绯闻版本更是不少,难免喜欢私下议论她。
雪烟甚至当面碰见过几次意味深长的目光,没做太多过激的事,她都懒得理,渐渐学会了屏蔽外界的恶意。
不少男生喜欢她,但陆京燃常伴左右,有意无意间就掐断了。
只敢装偶遇,或是醉翁之意地来找朋友,在走廊外閒晃,只为了多看她一眼。
……
一周很快过完,教室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同学敲她桌子,说门口有人找她时,雪烟正在给陆京燃整理错题集,优化他下一轮的复习计划。
她放下笔,顺势望了过去,「谁啊?」
是林静怡。
她更瘦了些,眼神沉寂,神情没有了往日的神采飞扬。
窗外有风涌来,穿堂地吹过,她的衣角朝后纷飞,愈发显得浑身单薄。
雪烟朝同学笑了下:「我知道了,谢谢。」
说完,她并没有起身,反倒拾起笔,继续写,没有搭理继妹的意思。
她心知,林静怡是为了谁来的。
林静怡也不急,就立在门口,静静地等她。
其他同学很快也觉出些奇怪,多少清楚她们之间的龃龉,目光在她们之间来回打量。
教室也渐渐地安静下来。
雪烟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嘆了口气,放下笔,最后往门口走去。
两人去到走廊的拐角,人少,安静,方便说话。
雪烟没有看她,目光往栏杆外延伸,「什么事?说吧。」
林静怡朝她笑了下,眼神竟然是温柔的,「你好点了吗?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她没有多余的废话。
林静怡在袋子里摸索着,又问:「学习没落下吧?虽然我成绩不如你,但你没来的日子,笔记我多整理了你一份……」
雪烟打断她:「谢谢,但是薇薇帮我整理了。」
她甚至没有把笔记拿出来的机会。
林静怡目光一黯,又笑了下,眼珠也是黝黑的,「那还有其他需要我的,你随时和我说,我尽我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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