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能相拥着看明年的初雪,明年的阳光,明年的火焰兰,让时间把情话慢慢熬得更温柔缠绵些。
但她知道的。
她和陆京燃在一起, 必然不会走得很顺的。
就算没有那些事, 他们之间也有着深渊般的鸿沟, 怎么跨都跨不过去的。
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
送走了血脉相连的瘟神, 陆京燃轻轻地关上门。
他走到主卧门前, 轻敲了几下, 没回应,雪烟也许还在睡着。
陆京燃还是不放心, 将门打开,目光向内延伸,静静地看了进去。
雪烟躺在床上,卷着被子,睡得正香。
还好。
刚才那番话,她没有听见,要不然,又得偷偷哭鼻子了。
陆京燃鬆了口气,再度掩上门。
雪烟这才睁开眼,视野黑漆漆的,一缕月光卷进来,勉强拨开了黑暗。
她手脚冰凉,思绪浮游,胸口也有点闷,但非常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想像中害怕。
雪烟抬起手腕,右手蹭了蹭,微凸,是刺青的纹理。
日子过了一阵了,伤口却像没结痂似的,摸上去刺挠,有点疼。
但心里是甜的。
降伏其心。
雪烟心里念着这两字,想起古元青之前的话,还有陆京燃今天抱着她说的那些话。
——「陆京燃爱你,并不是恩赐,是因为你很好。」
——「你很好,在我眼里,没有人比你更珍贵。」
——「听我说,爱很干净,不会弄脏谁。」
忽然间,像一道光劈开她胸口的郁气。
就像余华在《第七日》写的,一直以来,她在情感上的愚钝就像是门窗紧闭的屋子。
虽然爱情的脚步在屋前走过来又走过去,她也听到了,可是她觉得那是路过的脚步,那是走向别人的脚步。
直到有一天,这个脚步停留在这里,然后门铃响了。
是他来了。
他轻易看穿了她的迷茫,她的渴望,她的病,别人不懂,是因为没病过。
但他理解这种抑郁患者的自伤,其实是来自善良本性的自我谴责。
他不认为她软弱。
很多人不知道,自以为「矫情」、「犯作」、「有病」的评价,迭加起来的伤害,恶语六月寒,轻易就能让人舍命。
卑从骨中生,万般不如人。
她一直溺在水里,是他让她鼓起勇气,向岸边靠近。
他不像任何人。
许多人在爱的梯山航海中半途而废,而他在她坠落悬崖时,也会坚定不移地伸手拽住她。
有股莫名的勇气蓦然从心头涌起,烧到鼎沸,手脚渐暖,一切都清朗起来。
雪烟猛地坐起来,下床打开了门。
客厅一灯雪亮,窗开着,有风吹来,吹进路灯的温柔。
霓虹倒映在窗户和地板上,光影分割,上下翻腾着,在室内搏杀得格外热烈。
他散漫坐在窗台,穿着家居服,长腿垂着,轻轻左右晃荡,低着头,微耷眼皮。
修长的双手拆卸着无人机,有微响,动作利落,浑身压不住的恣意不羁。
庭院激涌澎湃的喷泉,哗哗作响,像远距离也能生猛地溅在窗上,混着月色,把他整个人都染得通体透明。
像挂在窗台的月亮。
像察觉到无声的注视,他抬起头来,皱起眉来,「你一直没睡?」
雪烟走过去,「睡了。」
他神色微松,眉也散开来,「怎么醒了?」
「睡饱啦。」
「嗯。」
他没再搭理她,继续拆完无人机,停下,盯着里面的零件,目光专注,神色若有所思。
雪烟问:「你在研究零件和构造吗?」
这款她在广告看到过,德国某品牌最新款的产品,设计精緻,通体黢黑,透着冰冷锋利的寒光。
好贵的。
他说拆就给拆了。
「嗯。」陆京燃抽不出空,怕她无聊,又说:「乖,你去玩游戏?」
这是打发她的意思。
雪烟嘟了下嘴:「团队还没组建,你就这么忙了。」
他微顿,听出言外之意,目光含了点笑意,「少瞎扣罪名,小公主有吩咐就直说。」
她向他伸出双手,软声撒娇:「抱抱我。」
陆京燃没有犹豫,将无人机扫到边上,弯腰单手揽住细腰,用力时胳膊肌肉微绷,轻易将她抱上窗台。
「怎么?」他凑近,鼻尖蹭了下她的脸颊,「做噩梦了,这么委屈?」
雪烟被他蹭得发痒,缩了下肩膀,脑袋埋在他脖窝上,闷声说:「没有,就是想你了。」
他唇一勾,展眉笑了,无声的痞笑,混进夏日燥热的空气,微微震盪着她的耳朵,有点发麻。
她听见他说:「我这还没走,你就小怨妇似的。我要走了,你不得相思成疾,为我消得人憔悴?」
「……」
他「啧啧」两声,摇了下头,往自己脸上贴金,「我这男人啊,可真够造孽。」
雪烟没想到他这么不要脸,「分数线又还没出来,你还不算十拿九稳呢!」
「走一步看一步呗。」
陆京燃倒不担心,今年考卷比去年难多了,他这分数上清北板上钉钉的事,又不要脸地搞拉踩,「再怎么样,我也考过那俩倒霉兄弟了,不算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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