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是避风港,但她未必要永远停留在他的港口。
这一瞬间,长于千年万载,心也被魔火焚烧得生来死去。
胃液上下翻腾,陆京燃耳膜嗡嗡作响,浑身所有的神经都在喊痛。
可在这种时候,雪烟永远都不会理解。
他的内心惊慌失措到天翻地覆,或许,她始终觉得他离经叛道,游刃有余,单枪匹马也能过关斩将。
但他一对上她,他分明成了生了病的将帅,脆弱得根本提不动刀,只能任她宰割。
看雪烟还对他笑,陆京燃终于忍不住了。
他踹开门,人猛地冲了进去。
……
雪烟起身,把唱片放到背包,刚要和向成文说先走了。
耳边一阵劲风呼啸而过,下一秒,腕骨一痛,人就被拎着往外走。
雪烟吓了一跳,刚想惊声尖叫,眼角扫过陆京燃,才压下惊慌的心情:「你怎么来了?」
陆京燃没说话,拎着她往楼下走,脚步生风,将向成文的喊声远远抛在背后。
雪烟莫名其妙,去抓他的胳膊,「走那么快干吗?」
陆京燃视若无睹,脚步一拐,往走廊走,脚步迅疾。
雪烟跟不太上,感觉自己像被他攥在手心的风筝,快盪在空中了。
她有点受不了,「陆京燃,你先放开我!」
陆京燃骤然停步,使了劲儿,将她扯进旁边黑暗无人的教室,抵在墙上,脸猛地逼近,语气像雪窖冰天的瓦上霜更为寒冽。
「你为什么总和他待在一起?」
「你为什么总对他笑?」
雪烟瞬间瞭然,他又在不高兴。
可她也有点生气了,委屈道:「我连对人笑的资格都没有吗?」
雪烟被他压得呼吸凝滞,猛地掐了下他的胳膊。
陆京燃立马懂了,往后推了一步,卸了点劲儿。
雪烟别开眼,胸膛上下起伏,手在墙上摸索着,摸到开关。
「噔」一声。
教室瞬间灯火通明,白炽光透过窗户,勉强拨开走廊的黑暗。
雪烟闻到他身上清淡的酒气,又问:「你喝酒了?」
陆京燃不说话,面色阴沉,沉沉磨着牙。
雪烟深吸一口气,心下情绪也横衝直撞的,只能试图讲道理:「你冷静点,别乱想,他只是借我点东西。」
陆京燃居高临下盯着她,眼角眉梢都涌着戾气,「你这么会读书,钱钟书的话你没听过?吃饭和借书都是极其暧昧的两件事,一借一还,一请一去,情份就这么结下了。」
「……」
他冷笑:「雪烟,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陆京燃,你讲不讲道理?!」雪烟瞪圆双眼,声音气到颤抖:「我才表演完,节目大家反响都很好,我刚还给你发消息,和你分享快乐,但你一上来就泼我冷水。」
「……」
「除了生气吃醋,还要我退出舞蹈社,你情绪能稳定点吗?」雪烟想不明白,她到底哪做错了,「我从来没干涉你的朋友圈,也没管束过你什么,你能不能对我多点信任?」
她让他情绪稳定点。
哈,简直是往他最大的雷点上戳。
陆京燃眼神阴沉:「你社长情绪多稳定啊,所以你就觉得他好是吗?」
雪烟觉得跟他说不通了,「我没这个意思。」
陆京燃看着她,扯着唇冷笑。
他头晕脑胀,肩膀重重起伏,胃部翻江倒海的,呼吸急促凝重,但都不如心痛来得厉害。
陆京燃突然觉得疲倦。
胃部的钝痛像海啸捲来,他快撑不住了,干脆鬆开了手,转身就走。
下一秒,鼻腔一热,有液体顺着蜿蜒而下。
陆京燃用力一擦,低头,手背鲜艷刺目。
陆京燃面无表情,不管不顾,任由鼻血自生自灭。
雪烟走到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握紧拳头,渐渐红了眼眶。
自他们在一起后,这是他们第一次吵架。
雪烟有点担心他,想跟上去,但想到他刚才骇人的神情,脚步一顿。
雪烟最终没有追上去。
她心里也委屈。
……
陆京燃晃悠着回到宿舍。
舍友全都在操场看校庆节目,室内沉默得彻底。
陆京燃没开灯,一动不动坐着,高大的身影融入洪荒般的黑暗。
耳边传来校庆节目热闹的背景音乐。
这人间看着熙熙攘攘,却没他的份,那些来自遥远天际的快乐,永远都和他隔着山海。
这世界这么黑,他的心也是天黑的。
陆京燃烦躁不堪,深俯下身,手肘撑在书桌上,黑髮在发间绞紧,背影像黑云压境。
雪烟是很好哄的。
其实他很清楚,现在去和她道歉,说点好听的情话,她就不生气了,但他傲慢的自尊却让他倔强到底,于是咬死了嘴巴。
这一次,他想等她主动。
太烦了,陆京燃叫了一堆酒,拎回来时,引起其他同学的侧目。
陆京燃不管不顾,一瓶一瓶往下灌,胃火辣辣地烧起来,痛到不行,但他又觉得痛快。
他酒量好,但这会意识混沌,似乎醉意翻腾。
当雪烟来上清北,他抱着她的时候,陆京燃真的以为,他们会平平顺顺走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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