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雪烟也挺委屈的。
陆京燃最近情绪不佳,考虑他项目压力太大,所以她总是处处让着他。
雪烟犹豫两秒,还是决定先冷处理,「明天吧,先等他消消气。」
话虽如此,回到宿舍洗完澡,雪烟却完全没有睡觉的心思。
灯被关了,宿舍漆黑汹涌。
陆京燃刚才那通话,让雪烟整个人难受到了极点。
他说的似是而非的话,是真的想分手吗?
那说话的语气,像失望到了极点,怎么听怎么让人伤心。
雪烟躺在床上,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不断翻着他们以前的聊天记录。
越想越不安,雪烟猛地爬起来,给他播了个微信视频通话。
平时都是他打来视讯多,偶尔她也打,但他都接得很快。
但今天,迟迟没有动静。
只有视讯铃声嘈杂响了半天,迴荡在宿舍里。
然后自动挂断。
雪烟又给他打了三个电话,还是没有人接。
心狠狠往下坠,无底洞似的。
从来没想过,会被他这样对待,脑海反反覆覆想起他最后说的话,不断去揣摩他的意思。
雪烟睁着眼睛,呆呆地盯着手机屏幕,眼底水光晃荡。
他真的,不要她了吗?
……
「你醒了?」
见陆京燃缓缓睁开眼睛,李青衡总算鬆了口气。
心刚落回原地,他就忍不住开骂了,「我靠,你吓死老子了,还好我昨晚回去及时,要不然宋明朗他们都在外面嗨,不准备回来了,你不得在地上躺一晚上啊?!」
陆京燃视野晃荡,脑子晕眩,手搭在眼睛上,闭上眼缓了会,才坐起身来。
陆京燃打量了下病房,问:「我怎么了?」
喉咙干涩,声音沙哑,话说得格外艰难。
「你喝酒喝到胃出血,再加上最近休息不足,疲劳过度,昨晚没撑住,晕过去了。」说到这,李青衡就更气了,「你真是疯了,我一开宿舍门,满地的空啤酒瓶,你不要命了?!」
陆京燃揉了下额头,看了下墙上的时钟,晚上八点。
他问:「我睡多久了?」
「一天一夜。」李青衡没好气道:「我帮你和辅导员请假了,好好歇着吧。」
「谢谢。」陆京燃微顿,又说:「我生病的事别往外说,谁也别说。」
「为什么?」
陆京燃只是不想让雪烟知道,于是找了个好听的理由:「现在项目紧,对团队影响不好。」
「哦,那倒是。」
陆京燃不再说话了。
李青衡紧盯着他,恍恍惚惚间,看见一个脆弱到极点的陆京燃。
雪亮的白炽光打在他硬朗锋利的脸上,在眼窝投下一层暗沉的阴影,淤青般的黑眼圈,穿着病号服,手背青筋凸起,还在输液,脸色比病号服更苍白。
整个人看上去,不仅是身体,仿佛灵魂都在消瘦。
但他的目光比身体更伤,无波无澜,像一汪没有活水的死海。
说不出来的绝望,从他眼底点点漫漶至他的全身,像将雨未雨的晚春,昏天暗地地压将下来。
李青衡总觉得他最近不对劲,但又怕这时候问不合适,只能说:「你饿了没?我给你打点吃的。」
陆京燃摇头,只是问:「我手机呢?」
「昨晚没电关机了。」李青衡倾过身子,把手机递他手里,「一起帮你带过来了,充满电了。」
「谢谢。」
陆京燃摁下右侧按键,屏幕一亮,手机开机了。
他昨天喝了很多酒,意识不清晰,但没完全断片。
在衝动之下说的话,陆京燃多少还有点印象,不用也知道,情况糟糕透顶了。
陆京燃眉头紧蹙,低头去看,发现雪烟昨天联繫他了。
他猛地掀开被子,跳下床,床头有东西摔响,手背一阵抽搐的刺痛。
李青衡瞪大眼睛:「你疯了!你还在输液!」
陆京燃回头扫一眼,胶布下有针顶起,扯着右手背的皮肉,刺痛灼灼。
血液在输液管里逆流,触目惊心。
陆京燃不管不顾,猛地拔出针头,抬脚往外走。
像想起什么,他脚步骤然一顿,回过身去,拿起床头的衣服,衝进厕所换。
最后,在李青衡气急败坏的叫声中,陆京燃出了病房。
陆京燃几乎是跑着去,身子未愈,胃部细细泛着阵疼,渐渐淹遍全身,背后猛地迸发冷汗。
天气又冷,但身体闷热,冷热交织,在他体内横衝直撞,脑袋一阵刺痛冒汗。
但他一刻也不想等。
陆京燃在病院门口拦了辆车,声音沙哑:「您好,清北大学。」
陆京燃上了车,又急急催促:「麻烦开快点。」
司机没说话,默默加快了车速。
陆京燃背脊顶在车座,轻轻阖上眼,胸口闷得厉害,车里面又有些味道,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眉头皱得厉害,睁开眼来,干脆抬手摇下车窗。
有风吹来,吹开异味,总算好受了一些。
陆京燃低下头,太阳穴突突直跳,心里斟酌几下,最后还是给她发了句:【我们谈谈。】
雪烟似乎很快就看见了,屏幕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一行字。
但很快消失,轮番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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