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见沐晴的时候,那葡萄似的眼睛,骤然放大,射出精光来。
她朝着扶梯爬过来,用手支撑着自己全身的力量,抓住了沐晴的裤脚,如泣如诉。
「大人,你见到我哥哥了吗?」
沐晴看着花花儿枯瘦的模样,有些心疼。
她蹲下身,将花花儿扶起来,为她拍干净身上的尘土,还不忘回应对方。
「你哥哥?」
「嗯!」花花儿用已经开裂的嘴唇,艰难说道。
「那天您被警局的人带走,哥哥说能够救你,就离开了家。但是已经过了许多天,蓝冕大人都已经离开了,哥哥还没有回来。」
她说着,眼底有些害怕。
「是不是我们给您惹了什么祸,所以蓝冕大人走了?」
看着花花儿怯怯的眼,沐晴终于想明白。
为什么在警局,劳秋那边无人传话,却能及时赶到现场,将他给带走。
原来是花木儿去传信。
可劳秋此人……沐晴在劳家待了小几天的功夫,愣是没有看见花木儿的身影。
只怕是凶多吉少。
沐晴心头略有些沉重。
她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笑着揉了揉花花儿的头,温声安慰。
「我大概知道你哥哥现在在哪儿,待会去帮你问问。」
听见沐晴这么说,花花儿这才咧开嘴笑了出来。
她乖乖点头,用力回应,「好。」
「先吃点东西吧。」
沐晴看着面黄肌瘦的小女孩,不忍说道。
因为现在周延不在主星,她只能随意地去外面买点食物,摆在花花儿面前。
好在花花儿是个听话的孩子。
就算生活品质降级,她也心怀感激,将食物全部吃下肚。
就是一边吃,还不忘问问题。
花花儿的嘴里塞着鸡腿,下巴上面全是油,说话也含糊不清:「大人……蓝面大人怎么粥了?」
沐晴笑着回答:「因为这里不安全了。」
她没有问花花儿为什么没有走。
这个问题,不用想,也知道。
她问的是,「这些天,家里空空的,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花花儿闻言,脸上有些不安。
她咽下嘴里的肉,用油乎乎的小手,将鸡腿放回盘子里,随后低下头,时不时用大眼睛瞄沐晴。
「家里的水没有断……然后……要是实在饿……院子jsg里的花……」
她说的断断续续,听得沐晴,心情万分沉重。
「大人,您别生气,我知道那花很贵重。我吃了没多少,不影响它开花的。」
这番话,叫沐晴的心头好似被人掐了一把。
她嘆了口气。
「傻丫头。」沐晴疼惜开口,「你在担心什么?对我来说,你的命,比那些死物珍贵太多。」
她在花花儿怔愣的视线里,缓缓笑开,「我只是在心疼,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就这几天功夫,便又没了。」
沐晴的声音里似乎溢着阳光,熨帖了花花儿的不安。
花花儿怯怯看向沐晴,「大人……」
「你先吃着。」
沐晴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走去,「我去找你哥哥。」
花花儿哪敢应下?
对方愿意帮自己的忙,已经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又怎么敢催着对方马不停蹄地去办事情?
而且……大人眼下乌青未消,一看就是许久都没有休息过。
怎么能够如此不知足呢?
花花儿伸出油乎乎的小手,想要抓住沐晴的衣角。
却在看见对方崭新的衣服后,又默默收回手
——不能把大人的衣服弄脏了。
花花儿想着,便错过了最好的挽留时间点。等她想再动作的时候,沐晴已经到了门口。
再不说,大人真要离开了。
花花儿大着胆子,朝着沐晴喊道:「大人,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沐晴却道:「我去把你哥哥带回来。」
她说着,还不忘提醒花花儿,「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简单交代完过后,沐晴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又来到了劳家。
一天之内,两次。
沐晴有些疲倦地嘆气,她现在进入劳家,已经不需要通报,直接刷脸就能进。
不过劳家的侍从,在看见沐晴的时候,还是十分有眼力见地迎上来。
「沐指,来找秋少爷吗?」
沐晴淡淡点头,「嗯。」
确实是来找劳秋的。
花木儿曾经就是劳秋的「玩伴」,他能接触到的权贵,估计也就是劳秋。
更不用说,将沐晴从警局捞出来的人,就是劳秋。
所以花木儿的下落,不问自明。
沐晴任由侍者为自己带路,她站在康復室的外面,隔着玻璃门,看着劳秋艰难地用器械训练。
面无表情地等着。
好在她并没有浪费太久的时间。
毕竟在她来之前,劳秋已经做了许久的训练,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汗浸透又干掉。
无论沐晴来不来,训练已经进入了尾声。
只是他在意识到沐晴到来之后,主动提前结束罢了。
「沐晴!你怎么来了?」
劳秋脸颊红扑扑的,面上还有一层薄薄的汗,部分汗滴顺着额角蜿蜒流下,淌过他的下颌线,在他锁骨之上,留下一道汗印,随后便洇入衣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