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百川笑了:「以前还跟我没这么客气呢,也不知道现在在跟我闹什么彆扭。」
言晏有气无力道:「你哪隻眼睛看见我跟你闹彆扭了?」
傅百川起身, 得意道:「两隻眼睛都看见啦!」
言晏忍俊不禁:「幼稚死了。」
傅百川交代陈明也给言晏倒了杯热水,就起身去找药了。
言晏捧着热气氤氲的水杯,放空大脑儘量不去想傅百川的事。
这不像他一贯的处事风格啊……
之前言晏上学那会儿,虽然性格孤僻,学校里还流传着许多关于他的不好的传闻,但奈何脸长得实在太好看。
在懵懵懂懂的学生时代, 不需要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加持,单单是沉默清俊的少年本身就足以支撑起瑰丽的少女幻梦。
言晏没少被女孩子告白。
或是青涩稚嫩的情书暗传, 或是热烈直白的大胆追求,言晏都很有礼貌但是也很干脆利落的果断拒绝,内心并没有什么纠结或者波澜。
是因为跟傅百川是朋友的缘故吗?
当时言晏对着傅百川真挚坦荡的目光说出拒绝的话时,第一次有些不忍和纠结——
他会难过吗?
他们两个还能做朋友吗?
言晏搞不清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情绪,思维放空,出神见刚烧好没多久的水的热量透过厚厚的玻璃传了过来,烫的手指有些疼。
言晏回过神来,把杯子放在了桌子上。
坐在对面的陈明也看了看他,欲语还休。
言晏嘆了一口气,惊觉自己的脾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他对陈明也道:「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陈明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哈哈,怪不好意思的……咳,那个,言哥你也知道,我跟傅百川撒尿和泥的时候就认识了。」
言晏:「……」
童年生活还挺丰富。
陈明也:「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川哥的半个娘家人……」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竖在自己面前不远处,然后勾了勾手指,压低了声音说:
「言哥,你是这个吗?」
言晏迷茫:「这是什么?」
陈明也:「就是,你是弯的吗?」
言晏:「?」
陈明也:「……」
陈明也索性只说了,他收回手指,凑近了言晏问道:
「我的意思是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以前有没有谈过恋爱啊?或者有没有暗恋过谁?」
言晏莫名有些烦躁:「我不知道。」
陈明也:「喔!那就是母胎单手喽!跟川哥一样诶!」
言晏:「……」
陈明也:「我主要是害怕川哥折腾半天你俩性取向对不上,这样对你俩都不太好,言哥你也二十岁出头的人了,真的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言晏端起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口:「我接触的比较多一点的女性,一个是我妈,一个是你姐,你觉得呢?」
陈明也一拍手:「那太好了!接触过陈明姝那个女神经病之后变成男同是人之常情!」
言晏莞尔:「有你这么说你姐的吗?」
陈明也正色道:「你俩的事我一个外人也不多说啥,不过你面对川哥真的没必要那么绷着,川哥也不是那种会随口胡扯说让你尴尬的话的人,你就跟以前一样就行,……你就假装不知道!」
不然他们三个坐在一个屋子里,气氛实在太怪了……
「离大老远就听见了,你俩又编排我什么呢?」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走廊转角传了过来。
傅百川踩着家具棉拖鞋,手里拿着药瓶笑着朝他们走了过来,钟叔笑眯眯地跟在他后面。
陈明也道:「在跟言哥讲你小时候撒尿和泥的光辉事迹呢!」
傅百川笑骂道:「滚蛋!」
他挨着言晏坐了下来,把药瓶递给他:
「幸不辱命,还真让我在库房里找到了,你看看是不是你经常吃的那种?」
言晏接过来看了看:「一模一样,多谢了。」
傅百川偏头看着他素白的侧颊和因为病痛不怎么有血色的嘴唇,喉结动了动,半开玩笑道:
「口头说谢谢有什么用啊,要不然让我亲你一口?」
言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些错愕地抬眼看他:「啊?」
陈明也捂脸。
打脸要不要来得这么快啊……
他刚刚才跟言晏说「傅百川不是那种会说些暧昧不清的话让你尴尬的人」,他川哥一出来就给他整这死出。
傅百川笑着跟言晏说:「逗你玩呢,看把你吓得。先把药吃了吧。」
言晏没说话,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闷头把药吃了。
傅百川一直笑吟吟地看着他,虽然没再说什么,但陈明也莫名觉得傅百川的眼神像是在看猎物。
等言晏吃完药,钟叔慢吞吞地往桌子上放了一个被布包着的盒子:
「这就是你们要的东西,我给你放这儿了,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说话了,有需要再喊我啊。」
跟傅百川告别之后,钟叔离开了房间,又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
言晏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那个盒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