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隐晦的念头刚在心底划过,宿云微的手便被玉笙寒捞了起来,将那枚玉戒嵌在他的指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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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云微愣了一瞬,听见他说:“我说玉戒蕴含福祉并非是同殿下说笑,殿下还是信一信。”
玉笙寒垂首替他整理衣襟,神色平静又温和,像是在祝福即将远行的爱人,低声道:“我离开殿下这段时间,若殿下遇到危险,好歹也能护一护。”
宿云微被他暧昧的低语闹得有些面红,轻轻“嗯”了一声,宽大衣袖挡下来,将他的手指遮掩得干干净净。
玉笙寒的身形转瞬便消失在空气中。
宿云微转动着指节上的戒指,面上红晕浅淡下去,连笑意都散了,冷冷清清地坐在榻上,转头望着窗外苍凉无比的天际。
圆日挂在树梢上,谁也想不到夜间会有雨,但宿云微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揽了衣袖出了小帐,越绍同几个士兵从不远处走来,并未注意到宿云微,边走边道:“统领说夜间才出发,如今还有四个时辰,应当是来得及的。”
“我们这么做,统领不会怪我们吧。”
“少特么多担心,天塌下来有老子顶着,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
几个人窃窃私语着向前而去了。
宿云微睫羽颤了颤,转头望向身后东池宴的营帐,略一思索便迈步而去。
东池宴并不用操心自己的行囊,自然有小仆为他打理。
宿云微进到营帐里时瞧见他正站在窗前,手中攥着一簇明明暗暗的灵气,似乎在练习东瀛秘术中的某道术法。
宿云微呼吸放轻了些许,他记性其实很不错,东瀛秘术中那些晦涩难懂的故事,不论是探破还是未探破的,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东池宴练的是换生。
玉笙寒说过,世间人人都误会了换生之意,将它当做了起死回生之法,却无人知晓这只是剥夺他人灵力的一道邪术。
东池宴又为何想要人起死回生。
宿云微出了神,想起了那个无比亲近又黑沉的夜里,东池宴喝醉了酒,站在他床前,月色落在他向来深沉的眼眸中,难得有些温和。
那个时候,他似乎对着自己叫了谁的名字,宿云微不在意,也没有听清。
现在想想,东池宴这样的人倒还有牵挂之人,也许修习换生也是为了他。
宿云微回过神时,东池宴已经将手中灵流收起,冷冷淡淡望过来,问:“不收拾东西,来这里做什么?”
宿云微含糊其辞:“我不会。”
富家公子从小有仆人照料,不会收拾行囊应该也是正常的。
东池宴冷笑了一下,却没像往日那般嘲讽他,只道:“过来。”
宿云微便乖巧走上前去,被他抓了手腕,坐在案前的椅子上。
桌案上放着一碗尚且冒着热气的银耳粥,东池宴对这些流食没多大兴趣,也没什么食慾,只是忽然想起宿云微消瘦的手腕,一时兴起道:“村中送来的,吃了。”
宿云微不想吃,他觉得心中不安,后悔来此处了,想要离开营帐。
东池宴瞧他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以为他不饿,又说:“等会儿上路没有食物,饿了可没东西餵你。”
他将桌案边的食盒抬上来,又拿出一小碟栗子糕:“实在不想喝粥,便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宿云微说不饿,话音刚落,腹腔便咕咕叫起来。
东池宴看着少年红了一片的耳廓,冷笑道:“还说不饿。”
他纡尊降贵捻起一小块栗子糕,递到宿云微嘴边,淡淡道:“张嘴。”
宿云微本想反抗,又想起东池宴动不动便说要杀了他,撇了撇唇角,张嘴咬了一口。
东池宴得了投餵的乐趣,小盒中还有其他糕点,便一併拿出来多餵了几块。
宿云微吃多了甜点便又觉得腻,摇头说不想要了,去摸桌上的水杯,还没等碰到杯子,外头忽然嘈杂热闹起来,似乎有女人说笑的声音。
下一瞬,东池宴的营帐门帘便被一双纤纤玉手撩起来,几个容颜昳丽的年轻女子站在门口,同帐中的东池宴和身前乖巧坐着的少年面面相觑。
宿云微茫然望着门外几个女子,口中栗子糕甜腻的香气还未散去,他撤开视线将小杯子拿在手里,转头望向东池宴。
东池宴神情淡淡,先前的自若的姿态收了起来,看起来并不是太好相处的样子。
几个女子许是看他这副模样起了退缩之意,一时间踌躇不前。
东池宴冷冷道:“你们是谁?”
宿云微还在想那时越绍等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们似乎是从东池宴帐中出来的,莫非这几个女子是他们叫来的么?
出神时瞧见东池宴站起身,绕过小桌案将几个人逼了出去。
门帘摇晃着,将外头低声话语遮掩了大半。
宿云微依稀听见东池宴问她们从何处来的,那几个女子轻声细语,听不太清说的什么。
宿云微坐久了,先前扭伤的脚有些麻,本想扶着小桌案起身,却不慎将一摞兵书撞翻,落了一地都是。
宿云微瞧见一份红纸在书页里压着,他眨了眨眼,弯身将其拾起来,微微一怔。
是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