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啊。」他吼道。
莱尔对他的控诉在耳边迴响,此刻,他生出一种画皮被扒开,内里完全袒露在外的羞耻感。
也许是不想认输,或许是莱尔那番表现,对他多少有点触动,温顿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更糟糕的样子。
莱尔还沉浸在今日份的震惊里。
没听说他真有神经病啊?
在温顿杀人一样的目光中,她流下两滴鳄鱼的眼泪,依依不舍地离开病房。
……
她带着巴特雷往外走,一边閒聊:「进展还顺利吗?」
「奇利已经验证过了,能用那管血打开武器库的门。」巴特雷说。
她的声音和外表一样冷淡,语气平平:「我和奇利这边会加快进度,想办法在这几天把武器弄走。」
巴特雷蹙着眉,有莱尔的帮助,事情的进展很顺利。
但这次过来,除了保护她和协助奇利,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完成。
这是组织内部的事,暂时没有告诉她的必要。
两人刚走到电梯边上,巴特雷耳朵一动,抬手示意她先停下:「病房里有声音。」
她凝神听了一下,对莱尔说:「温顿殿下好像正在哭。」
电梯这时候恰好到了,房间里若有若无的声音也渐渐止住,巴特雷伸手挡住电梯,对莱尔说:「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您应该知道。」
「什么?」
「这批武器运走之后,我和奇利也会撤离。」她说:「您得儘快想办法,在时间内和我们一起去天上。」
莱尔一愣:「可是距离三个月还有很长时间。」
婚礼推迟,原定的计划被打乱,现在又拖着一个半死不活的温顿。
「是的,非常抱歉,您得儘快。」巴特雷不含什么感情的说。
莱尔一下就失去了和她详谈,以及吃饭的兴致。
她的神色冷了下来。
已经踩进电梯轿厢里的腿又收了回来:「不去了,你帮我带点吃的上来,顺便再帮我去办公室拿点东西。」
和这些人待在一起觉得心累,还不如去陪神经病放空一下。
她退回温顿的病房,看见本来关好的门,露出一条小小的缝隙。
莱尔暂时没有管他,站在窗户边上发了会儿呆,耳边一直传来指甲在金属门上刮挠的声音。
她被吵烦了,暴躁的扭头往那边看。
门缝边边那里,伸出一隻伤痕累累的手指,费劲地把门往后拨。
温顿躺在门后,里面没开灯,门缝中露出一双蔚蓝色双眼,正四处寻觅,想找到一个落点。
这会正是中午,太阳最烈的时候,阳光顺着打开的那点缝隙爬进去,落在他眼睛上。
把温顿的一双眼切割出来,除了这一点亮,其他都是暗着的。
莱尔逆光站在窗前,温顿看不清她的表情,光顺着她的身影铺开,置身其中的她反而一片漆黑。
她面无表情的走到门边蹲下,伸手探入门后,像梳理小动物皮毛一样,用手指梳理他的头髮。
温顿心中的那点暴戾,随着她轻缓的动作被抚平。
一方面他害怕别人看到自己这副噁心的模样。
另一方面,对于这个知道了自己身体情况异样,还对他抱有好感的人,温顿有一种倾诉欲和依赖感。
而且她看起来也很疯。
神经敏感的人,总是会对同类多一点宽容。
「你知道吗?」温顿说:「在帝庭的时候,每次我发疯的时候,他们就会派alpha来控制我。」
因为身体原因,很多药剂他都不能使用。
就连抑制剂都是特製的。
他眼睛被莱尔捂住,看不见她的表情,语气阴森森的:「谁看到我这种样子,我就会在事后挖掉他的眼睛。」
「是吗?」莱尔说:「那你还挺厉害的。」
「alpha都是下贱的生物。」
莱尔:「在你眼里谁不下贱?」
「仗着身体素质强横,就到处横衝直撞。」温顿说:「噁心。」
在这个alpha掌权,且占据了更多资源的情况下,仇视他们,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尤其是,他还是个omega。
莱尔不会劝人走正道,反而会是给对方递刀子的性格。
「没错没错。」她语气里满是崇拜和欢喜:「公主殿下好棒,多杀几个。」
她微微垂眸,手从他眼前移开,拿起他一缕头髮。
他的金髮保养得非常漂亮,富有光泽,像一捧金沙落在手心。
莱尔盯着他的眼睛,看着这颗富贵堆里结出来的烂苹果,既然果子已经从内部腐烂,再烂也就是烂透而已。
而后她又想起什么似的,陷入自责,低声说:「我不该这么说。」
「您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手上不该沾上鲜血,也不该背负上杀人的罪名,和那些莫须有的非议。」
她咬着下唇,悲悯的说:「之前责怪您的那些话,都忘掉吧,我会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您以后也不要再这样伤害自己了,好吗?」
她去摸他扒在门框上的那隻手。
手背上鲜血直流,手指关节处都是破口,修剪打理得圆润而精緻的指甲。
好几根手指的指甲都劈开了。
「我们一起整理、打败这些坏情绪好吗?」她的手拂过温顿的脸颊,手背轻轻碰他:「请让我来当牵住风筝的那根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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