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可怜啊。」她没有再挣扎,用没被控制的另一隻手,指尖轻柔地点在他的眼皮上,然后下滑,班卓粗硬的眼睫毛刮着她的掌心。
听见她这么说,他躲在莱尔手心下面的双眼张开一线,在她察觉之前,立刻恢復原状。
「听说你病得快死了。」他听见她这么说,在心里默默否认。
胡扯,虽然基因病发作比想像中来得快,但远没有到要死的那一步。
「本来还想着,熟人见面,好好叙叙旧呢。」
撒谎,上一次走的时候明明下手狠辣,没想着留情。
班卓忍不住动摇,正要睁眼的瞬间,莱尔察觉到他眼球的颤动,用力按压,不给他选择的余地。
于是他也明白了,她对自己装睡的事也心知肚明。
两人还能一躺一坐,看似温情地在这里相聚,仅仅是因为双方各有打算,心怀鬼胎罢了。
他唇角动了一下,刚刚没来得及给出的回应,被他吞回喉咙里。
他在心里默默地唾弃自己,就算是狗对着主人摇尾巴,也要等接收到信号之后才会开始行动。
现在是要教训她,报復她,不是对着她摇尾乞怜。
「还以为我那一拳下去,你会直接在几分钟之内直接死亡呢。」她低头,离班卓更近了。
这么近的距离下,明明应该能感受到她呼出来的鼻息,可是他现在体温太高了,那些属于她的温热气体,还没落到他面加上,就融在他逸散出的高温里了。
班卓遗憾的同时,在心里冷笑,那还真是对不住了,没死在砂之海。
他咬着牙,嘴唇紧抿,心里气得快要滴血。
「这还是我第一次用机械义肢杀人呢。」她笑了笑:「看来那边的医疗兵响应速度很快。」
「一定很痛吧。」她凑在他面前,语气是一贯的纯良无辜,之前她和文森特私会被自己撞见时,她也是这种反应。
「真是太遗憾了,没能一击把你送走。」
班卓的呼吸变得沉重,垂在身侧的手攥紧被单一角,这睡就快装不下去了。
紧接着她的下一句又把他定在原地:「在地上躺了那么久,独自忍受疼痛,很难挨吧。」
「没关係的,如果还有下次,我绝对不会再失手了。」
「对不起了。」班卓无从得知她的表情,但她的语气万分诚恳,好像在对他说一生一世之类的誓言。
「从你这里汲取了经验,下次我一定能做得更好的吧。」
她的道歉毫无悔过的意思,反而言语间满是恶劣,说对不起的时候不是在跟一个差点被她杀死的人对话,而是随便踢了一下挡在路边的狗。
班卓恨得牙痒痒,又忍不住在心里为她说话。
她当时可能只是太害怕了。
「其实那天我有那么多方法可以杀你,也可以保证你当场死透,但是却选了自己最不熟悉的一种。」一直保持同一个姿势很累,她顺势趴下,上半身伏在床边。
「可见我对你还是留了一丝情面的。」她巧舌如簧。
实际上内心想的是,当初不该因为怕痛,害怕作用力返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哭爹喊娘,就放弃补刀的。
嘴上却说:「往好处想想,只有你知道我这条手臂是假的。」
她的残缺与异样,最早是在他面前展露的,是他自己没发现罢了。
数次轮迴,那么多次碰巧遇见,班卓都没有就自己看到的表象,去进行更深层次的挖掘,那都是他自己的错。
莱尔随口一说,不知道班卓的思绪会发散到那么远。
他眼球颤动的频率在变快,莱尔死死地压住,不让他有睁眼的机会,班卓给了自己取他血液的机会,以这件事作为契机开局,既然游戏开始了,那就要进行到底。
莱尔没有兴趣和他对峙或者深聊,和他废话的原因,仅仅是想试试能不能动摇他,没有直接动手抓她,直接暴力镇压,就表示还有得玩。
这是她第二次主动施加压力了,班卓应该生气的,他却在漫无目的地想着,要让她看到自己的存在,成为她的绊脚石和对手,果然是最快的途径。
她当然有事要办。
但是他也感觉到了,除了急切地要达到自己的目的以外,莱尔也抱着一种游戏的心态,要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此时此地,她对他是抱有好奇心的。
这个认知让班卓激动不已,甚至有些迟疑,等一下真的要按照制定好的计划行事吗。
会不会伤到她。
几秒钟之后他就否定自己,让脑子清醒一点,一旦现在改变计划,他在她眼里永远都是一个不太清晰的影子。
他捏着她的那隻手力道渐松的同时,莱尔覆在他面上的那隻手也离开了。
班卓从全然的黑暗中解放出来,光线透过薄薄的眼皮,晕成一团。
莱尔起身,衣服在床边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Alpha五感发达,不需要看,光是用听的,班卓都能在模糊的视觉中勾勒出莱尔的一举一动。
他听见她把存放血液的玻璃管放进口袋里,皮肤和衣服蹭在一起又是另外一种声音。
她脚尖微旋,身体半转,马上就要离去。
和他相比,莱尔的体温算得上是低温,明明穿着压力衣,皮肤反应会变得迟钝,但是她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能搅动空气里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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