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澜手下将士皆恶狠狠地盯着冯颐,似乎只要谢澜一声令下,他们便会扑上来,将冯颐咬碎。
全天虞城谁不知道冯颐的名声臭不可闻。在谢将军的打压下,奴隶贩卖已几乎在天虞绝迹。
偏偏在冯颐身上屡禁不止,他最善于钻律法的空子,又有城主强力庇佑,让谢澜头疼不已。
谢澜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冯颐,她字正腔圆道:
「我虽不能伤你性命,但残而不死,留颗脑袋能经商的话,城主想必不会怪罪于我。」
她的声音很干净,没有起伏,没有情绪。但冯颐毫不怀疑,这事她真干得出来。
「别忘了,那奴隶是你府上的人。一个没有接触过外界的奴隶,有几分可能与外人勾结,偷取城主印呢?」
谢澜看得很清楚,冯颐的手,绝不会干净。
冯颐再也不敢多话,以后将这娘们手上兵权夺过来,自己一定要拿针线,缝上她的嘴!
棠谙不知道冯颐与谢澜之间的暗流涌动,她听着谢澜语气,忽然觉得自己翻案有望。
「进去吧。老实呆着,过几日,谢将军和城主会亲自来审问你。」
士兵解下棠谙身上的束缚,将她推进狭小监牢中。
铁门哗啦关上,棠谙躺在铺着稻草的小床上,只觉得周身阴冷刺骨。
「谢将军说,谁敢私自用刑逼供,她会亲自斩了那人四肢,做成人彘。」
「是。」狱卒颤着声音回应。这下饶是有冯颐的人混入其中,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监牢中仅仅骚乱片刻,就沉寂下来。似乎这些重刑犯在暗无天日的地底,早已变得麻木。
头顶拳头大的窗户,仅透出一线天光。阳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脏污得发臭。
棠谙忽然觉得,处在这孤立无援的境地,她好像,并没有那么多机会逃脱......
「喂!新来的。你是犯了什么事?」
棠谙右边的铁栅栏被敲响,她一听是个男人声音,没好气地敷衍道:
「偷城主令。」
她也懒得去解释自己被冤枉的经过,与一群囚犯诉苦干什么?狱友交流会吗?
「哇!不得了,不得了。我看你一个年轻姑娘家,没想到有这样的雄心壮志。」
那个大哥很能唠,棠谙回应得这样冷漠,他都能接下去。
棠谙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调侃几句:「你呢?你的雄心壮志又是什么?」
她望向那人,即使在昏暗光线下,那人脸上的刀疤也格外显眼。
「我呀......」刀疤男嘿嘿两声,好像在回忆什么。
「我抢了城主老婆!」
「是条汉子!」四周鼓掌声此起彼伏,都在为他喝彩。
棠谙却侧了侧身,拿背对着他,不想再与他言语。
「安静!」
狱卒听见这里的动静,拿铁棍在铁门上震出剧烈响声。
这群雄心壮志的汉子立即安静下来,连句抱怨都没听见他们讲。
「咯咯咯——」
一道滑腻腻的阴沉笑声,在安静的监牢中格外明显。
「瞧瞧,我看见了什么?」那声音像钝锯条锯木头,咯吱咯吱,难听至极。
「困兽的聚会?哈哈,还在回味从前的荣光,从前的猎物?」
刀疤男忍不住开口:「老婆子你别瞎说!什么猎物?那是我妹妹!」
「嘘!别急,我看得见......她就在那里......」
突然间,有个蓬头垢面的女人脸,从棠谙左手边的铁栅栏缝隙中挤出。
第49章 快死了
客观的来说, 那不像人脸,更像一张干枯的树皮。
皱巴巴的棕色皮肤,干燥皲裂, 两颗浑浊眼珠, 藏在软皮褶子里。
「你胡说什么!她分明已经被我送走......」
刀疤男再也说不下去, 他其实比谁都清楚妹妹的结局, 但他从来都不愿信。
棠谙看着骤然掩面大哭的男人,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方才她开启阴阳眼证实, 男人身边的确跟着一缕飘渺魂体。
她摇摇头,觉得无比可惜。那魂体将近虚化,想必是在人间呆太久,已经快要消散。
可是, 她用秘术才能看到的东西,这老婆婆怎么能一眼看穿?
棠谙将探究的目光投向那名老婆,却不料正好与那双眼睛对上。
「女娃娃, 你这油尽灯枯的身体, 怕是要折在这里喽......」
棠谙觉得好像有两根针,从那双眼中刺出, 扎入她身体内部,将她的一切都剖析干净。
「老婆子你少在这妖言惑众!一会儿这个死了, 一会儿那个要死。我看你才最先死!」
有脾气暴躁的犯人回怼老妇, 行走在生死边缘的人, 反而最忌讳听见「死」字。
老婆子没有理那人, 她似是觉得那群人都是俗人, 已经无可救药。
棠谙看见她蹲回角落, 拿着一根稻草,在地面上写写画画, 嘴里不知念叨着什么。
刀疤男终于擦干眼泪,他哽咽着说:
「老婆子,我知道你有本事。如果你能和我妹妹沟通,能否让她赶紧去投胎?」
「我听老人说,死去的人如果不儘早投胎,便会消散在人间。」
男人自知与妹妹今生缘分已尽,他只能寄希望于飘渺的来世。
这是唯一支撑他,不被强权与厄运击垮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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