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莫庭扫了一眼众人,站出来道:「师父,弟子不久之前得知了一事,希望师父能为弟子解惑。」
郭巍道:「什么事?」
徐莫庭眉眼沉静,道:「二十年前,师父得知有大妖到人间作乱,知那妖极为厉害,便协同其余几个掌门家主一道去将那大妖斩杀了。因着此事,师父和其他掌门皆受伤惨重,回来便闭关修养。」
郭巍点头:「不错。」
徐莫庭抬起眼来,目光直视着他道:「师父所斩杀的大妖是不是狐王?而狐王并没有到人间作乱,人、妖两界自古就订立过规则,互相不得随意打杀……」
郭巍沉声道:「怎么,你是怀疑为师无视规则前去打杀了狐王吗?」
听大弟子如此直言,他倒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那双眼宛若铜铃,将自己门下这几个弟子打量了一遍。
徐莫庭语气不变,道:「请师父解惑。」
郭巍呵呵笑了几声,语声缓和下来,道:「你倒是记得为师的教导,知道不可轻易下定论,凡事要多去问个清楚。当年想着此事也与你们没有太多关係,便只简单说了一下,未料想在今日埋下了疑窦,今日便说个清楚。
「为师当年和其他掌门的确是斩杀了一隻大妖,是狐妖无疑,倒不知竟是妖界的狐王,只知那狐妖极为狡猾,逃脱了许久,最后才将其拿下。为此也是耗了极大的心力,只能闭关修养。
「这便是事情的始末,可清楚了?」
此言一出,殿内一片寂静。
徐莫庭微微动唇,方要说什么,外头忽然闯进一个人来,口中叫道:「掌门直到现在还想着糊弄过去吗?」
司韶转身望去,进来的人竟是ʟᴇxɪ那位二师姐。
她傲然立于殿中,无畏无惧地直视着郭巍,冷哼道:「掌门是不是以为大师兄道听途说了什么,便拿一些废话来敷衍糊弄,这些弟子都会听你的话,不久就将此事忘记了?」
「我告诉你,不会!」
司韶定定地看着这位二师姐,初次见到她的时候,便觉得她有些严肃,不苟言笑,只对郭雪引比较好。没想到她如此正义凛然,对郭巍如此行事半点容不得。
郭巍应是触碰了她的底线。
而看到自己的二弟子闯进殿,话语还如此不客气,已不将他当做师父,郭巍也没有恼怒之意,只平静地道:「小二是对为师有什么误解?」
「少惺惺作态!」她肃着语气道,「掌门莫不是真的以为没有证据,无人知道你们干的那些勾当?!」
说着,她一抬手,掌中赫然出现了一样物什,竟是一块黑乎乎的石头,其上微微闪着灵光。
是留音石。
可以记录过去的声音。
郭巍仍是沉着脸色,缓声道:「这便是你口中的证据?」
二师姐冷冷一笑,道:「不急,听一听你曾说过什么不就知道了。」
说着,她在那石上抹过一道灵光,下一刻便有声音从里头传出——
「……本以为狐王是天地间的近仙之物,那九条尾巴将有大用,我等把那妖力化为己用,定当有极大的进境,没想到……」
这语声颇为熟悉,刚刚才在殿上响起,正是郭巍的声音。
郭雪引眉尖蹙紧,脚步一动,手被徐莫庭拉住了,对她摇了摇头。
司韶暗中注意着殿内的动静,知道此时最心急的除之郭巍,恐怕就是郭雪引了,果见她忍不住要上前质问。
原着中的女主是正派人物,也容不得如此腌臜之事,现实中的郭雪引也是这样。
而留音石还有声音继续传着:「是啊。不过不要紧,这天地那么大,必然还有其他有用的物事,只要去找定能找到。那狐尾,似乎对女修才有用,便将其给门下的女弟子吧。」
「物尽其用,也只能如此了。」
「郭兄不必灰心,小弟近日得了一部古籍,上头记载了其他进境的法子,知郭兄心急,小弟已经将它带过来了!」
听来这是郭巍与他的好友的谈话,而且应是其他掌门中的一位。
而留音石的灵光暗下,已没有更多的谈话。
二师姐将留音石在掌中颠了颠,看向众人,冷声道:「也巧,那时我方得这块留音石把玩,就听到了这么一段话。我还云里雾里,不知他们在说些什么,过后就忘记了。直至前段日子,董家和神意宫竟遭了妖的袭击,有妖潜进来,直衝着那两名女修而去,在其身上取得狐尾之后,就逃回妖界了。」
「狐尾?这可不就与师父说的对上了吗?再一打听,原来妖界早已传得沸沸扬扬,狐王的尾巴竟被修士砍下,在哪个门派的哪个女修身上,引得众妖蠢蠢欲动。」
「师父为何要去砍下狐王的尾巴呢?——就是为了进境吧?堂堂修仙第一大门派的掌门,竟是如此地道貌岸然,厚颜无耻!哈哈哈,自诩名门正派的修士就是这样的货色?真不知有什么脸瞧妖不起!」
说话间,郭巍早已控制不住面上的神色,铜铃般的眼睛直直看着轻蔑嘲讽的女修,极是不善,嘴唇紧抿,双手拢起,仿佛将要大打出手。
而果然,不等这位口中话语如刀戳的二师姐再说出什么话,郭巍双手一抬,掌中骤然凝聚一股灵力,向上打去。
傅希年看到他的动作时,眉眼一沉,拉着司韶往后撤,未想竟是丝毫来不及,殿中赫然罩了一层结界,已无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