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完才看到抓着自己手腕的人是时昭,怔了一下笑道:「时兄弟,你不去大牢里看你爹,还有心情逛窑子?」
时昭冷冷地盯着他:「你也就趁人之危这点本事?」
这时赵朦的家丁围了上来,之前他们是想阻拦来着,被时昭三两下就给解决了,没拦住。这会见主人发话了,纷纷上前装样子:「二少爷?」
既然是时昭,赵朦也知自己家那群废物拦不住,他挥挥另一隻自由的手让人退下,对时昭道:「兄弟之间说这话就过了啊。皓月什么人啊,就一窑子里卖的小倌,他也不止跟你一个人睡吧?你我兄弟何必为了一个贱人伤了和气。」
时昭握着他手腕的那隻手不由得加力,赵朦疼得哇哇大叫:「哎哎哎,疼疼疼,时昭,你鬆手!」
自己家里如今这种状况,时昭也不想跟赵朦闹得很僵,退了一步。他鬆开手放了赵朦:「咱们兄弟一场,希望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以后不要来找皓月的麻烦。」
时昭鬆开他的手后,赵朦本来在甩着自己那隻被捏疼的手腕,转而就听时昭如此说。
要是以往他还能忍忍,如今时家都这样了,时昭怎么还能讲话如此高高在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以为你还是时公子吗。你的面子值几个钱?你都这样了还逞能呢,我不答应你能怎样?」
赵朦不屑地道,也不拿正眼看时昭。
时昭忍了又忍,他的面子不值钱,但他不能让皓月以后也如今天这般如此被人羞辱。
「我这样了也能收拾你!」
时昭说着,抬脚两下将押着皓月的赵家家丁踹出去老远,有一个直接从春满园的大门飞了出去,砸在门外的大街上,疼得嗷嗷直叫唤。
从天而降一个大活人,也吓得街上百姓一阵惊呼,四散而逃。
时昭站在院中,昂首对着春满园及门外围观的一众人道,「谁要是找皓月的麻烦,这就是下场!」
然后转向赵朦:「赵公子,你要不要试试?」
赵朦仗势欺人可以,单打独斗自然是不可能的。今日时昭给他难看,让他丢了面子,但他又打不过,赵朦气极反笑,阴测测地道:「我看你能护他多久!时昭,你给我等着!」
时昭扶起皓月,头也不回:「儘管放马过来!」
赵朦走了,春满园才活络起来。皓月的丫鬟哭嚎着,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边跑边喊:「公子,公子,你怎么样了?」
有些平日里跟皓月交好的姑娘小倌围了过来,老鸨也过来询问。围观的百姓除了少数坚守的,大多也说着小话散开了。
时昭扶起皓月,给他拢了拢衣服,復又看了下他额头上的伤口,对艾叶喊道:「小叶儿,把手帕给我?」
「啊?」艾叶有点发愣。
「手帕,早前我们买的手帕,拿给我下。」时昭对艾叶道。
「啊,哦。好的。」艾叶搜忙脚乱地从一堆物什里找出手帕递给时昭。
时昭拿了一条,让皓月的丫鬟去亭子里端了杯茶来,沾了赵朦刚才饮过的茶水清洁伤口,然后用一条干净的手帕给皓月缠住伤口,吩咐皓月的丫鬟:「一会去给你家公子请个大夫,别感染了。」
皓月对时昭福了福身子,抽泣道:「奴家给公子添麻烦了。」
春满园的老鸨扭着腰走了过来:「我说时公子,这皓月他吃的就是这碗卖身饭,你现在也不来咱们春满园,他总不能为你守身如玉不接其他客人啊。你护得了他今天,护得了他明天吗?」
「而且刚才那是什么人啊,知州大人的公子啊,我们春满园也得靠着知州大人吃饭的,得罪了赵二公子,我们有什么好处?您是不怕他,客我们春满园上上下下三百多口人还要在这里讨生活呢。」
大约知道时父入狱,老鸨的话也没以前好听,但时昭也知道,这就是事实。他想了想:「包下皓月一个月多少银子?」
「啊?」老鸨没想到时昭会如此发问。
一旁的艾叶听得一惊:「少爷?」
「一个月,多少银子?」时昭又重复一遍。
老鸨上下打量了时昭一番。她自然是想攀上赵二公子那颗大树的,但以往时昭这个人连赵朦都不敢招惹,不过现在时家已经败落,只是时昭今日这般境地连赵二公子都还敢得罪……
老鸨的脑子里不知来来回回算计了几遍,最后伸出一个手指头:「一百两,一分不能少。」
时昭在怀里摸了摸,拿出一张银票,他看着银票,顿了顿,塞到老鸨手里:「半个月。」
老鸨看着时昭递过来的五十两银票,脸又由晴转阴,皮笑肉不笑地:「时公子,我说的一月这个价,半个月可就没这个价了。」
时昭道:「半个月。」
老鸨又一脸的不屑:「时公子,你要没钱了就不要来我这摆阔……」
时昭盯着他,目光很冷:「半个月。」
大约是以往时昭的威名余威尚在,老鸨最终还是接了他的银票,嘴里叽咕着:「时公子,也是你啊,要是别人,断然没有这个价的……」
老鸨接了钱,时昭就不在听她叽咕,看向皓月道:「这半个月,无人敢来扰你。」
「让公子破费了。」皓月咬着下唇,垂目道,復又抬头看向时昭,心忧地问,「时公子,您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