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二说着抹了一把眼泪,又问:「少爷来车市为何?是要用车吗?我现在也没活,您要去哪里,我送您过去。」
说着冯二摸了摸自己的新车,感激又自豪地道:「少爷,这是我用您给的遣散费置办的吃饭工具,新着呢。比别的车绝对舒服。」
冯二的技术时昭自然是了解,他以往多是给自己驾车,没少送自己去那些乱七八糟的烟花之地。每次都守口如瓶,从不乱嚼舌根。时昭对他印象也好。
雇谁都是雇,要是还能让昔日的仆从挣下点养家餬口的钱,时昭很乐意僱佣故人。他问冯二:「我是要雇两辆车搬运行李回老家水城,只是路途遥远。」
没想到冯二立马拍胸脯道:「远点没事,别说是跟少爷您,就车场找活有的也很远。少爷,我去。」
「你也不问问价格。」时昭笑道。
「少爷给多少都行,有个回程吃饭的钱就可以了。」冯二开心地道。
「那是不至于。」时昭笑道,「十两银子。我爹七祭后的第二天出发,可有问题?」
在这个时候的大宁王朝,因为朝廷内部和外部处于一种相互制约的平衡,多年无大的战事,天下看上去也比较稳定,百姓生活还算可以。
普通百姓一户人家一年二三两银子已经可以吃得饱饭,穿得暖衣,是老百姓相对普遍的开销。就算是在青州这样的经济繁华的州府,老百姓一家一年花费大概在四五两银子。
一年一家人挣上十两银子,即便在青州府那也是不容易的事。
青州前往水城,往来大概得三个月,刨去路途开支,就是人受些劳累。就算空车而返,路上不那么苛刻自己,也能攒下六七两银子,比很多人一年辛劳挣的还多。时昭出手就是十两银子,是很大方的了。
「没问题。」冯二大喜过望,赶忙道,「就是少爷给的太多了,给五两罢。五两银子已经很多了。」
时昭微笑道:「不多,此去山高路远,着实辛苦。你既无问题,那便准备一下,咱们五日后动身。」
说着时昭取了一吊钱塞在冯二手中:「出发前我先予你八两银子,返程时再予你二两。今日没带那么多钱在身,先给你一吊,八两余下之钱,你明日上家里去取。」
冯二接过时昭递去的一吊钱,连声感谢。
对冯二交代好,时昭对艾叶道:「定下一辆,我们且再寻一辆。」
冯二听了,赶忙上前道:「少爷留步。」
「何事?」时昭回头问。
「少爷是还要再雇一辆车吗?」冯二问。
在得到时昭肯定的回答后,冯二道:「以前在时府赶车的何大现在也在车市谋生,少爷若是还要用车,可要雇他?只是他方才接了个活去僱主家……」
何大以前是主要给父亲赶车的车夫,技术绝对比以往给自己赶车的冯二有好无差。父亲在世时也曾多夸他技术了得,驾车平稳。
父亲去世后的那段时日,母亲外出要是着急,不坐轿子的时候他则是给母亲驾车。
「这个无妨,现下我也不用车。既是他也在此谋生,那你们就一起吧,彼此熟悉还有个照应。价格还是一样的价。」时昭另摸出一吊钱予冯二,「待会你转交给他,明日约上一起去家里取钱。」
「谢谢少爷,谢谢少爷。」冯二感激地连连弯腰致谢。
没想到今天僱车这么容易,还都是自己以前的旧仆。这些人也算是知根知底的,用起来也熟悉放心。时昭很开心,见时间尚早,又看了看艾叶一身的家仆装扮,便道,「小叶子,今儿带你去做两套衣衫。」
艾叶看了看自己的身上的衣服:「少爷,这衣服还很新的,是奴才最新的衣服。」
「我知道,咱们去做不是家仆式样的衣服。以后咱们家就三人,不用在服饰分得这么清楚,这下人的衣服以后就不要穿了。」时昭道。
时昭想说的是带着时家明显标誌的家仆衣服就不要再穿了。青州府现在也无时家,穿这衣服出去,徒增不必要的麻烦。
「啊?」艾叶傻傻地愣在那里。
「走吧。」时昭笑道,「不想做新衣服吗?」
「想。」艾叶很开心,往前走两步小心地拉着时昭的一点衣角,仰头羞涩地强调一遍,「做新衣服。」
以后可以不穿下人的衣服,在外人面前不再很鲜明的以仆人的身份示人,艾叶非常开心。
「那便好。」见艾叶跟上来了,时昭往前走。也没感觉自家小厮拉着自己的衣角有何不妥。主仆二人从车市往里走,去逛西市里的布市。
布市不仅卖布,还有成衣店,缝纫店,一应俱全。
时昭给艾叶量身定做了三套换洗的内外衣衫,要不是因为搬家不宜带太多行李,本还想多做两件的。
量身定做的衣服需要工期,时昭他们又要赶时间,与店家约定时间,务必在三日内做出。这春夏之交,正是换衣的季节,店家做不出来,时昭改成买了一套现衣,定做两套。
穿着新买的衣服走出店铺,艾叶低头看了又看,从来没有穿过普通样式的衣衫,这感觉还真有点新奇。
时昭看着不时低头看自己衣服艾叶,大笑:「你看好路,别走摔了。」
正说着,艾叶就因光顾着看自己的新衣,走顺了脚。左脚套在自己右脚上,要不是时昭眼疾手快,当即就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