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饭时,时昭对艾叶道:「我那屋子先晾几天,今晚先去你房中挤一挤,明日把客房收拾出来,我再搬过去。」
艾叶愣了一下,自然是应好。他低头扒饭,耳尖却是红红的。
时母见此场景,今日心里生起的那点思绪就更多了。
那艾叶在儿子面前这般忸怩作态,实在不像一个汉子的行径。加之那风一吹的就要倒的小身板,不得不让时母心生疑虑。
可时母自从早间车厢里吃钉钉糖心生疑窦后,今日已经悄悄盯着艾叶眉间瞧了好多次,也没瞧出孕痣的痕迹来。终是欲言又止,没说什么。
时昭浑然不觉饭桌上的暗流涌动,夹菜,吃饭,吃得可香了。
今日又是忙碌的一天,中午又在天和观忙着,午饭一家人都是随便买的饼子对付的。他一个身长八尺的高大汉子,吃那么点东西,这会早饿得前胸贴后背,足足吃了两碗饭才放下饭碗。
晚上入睡前,艾叶问时昭:「少爷,我们明儿要去找匠人来砌围墙吗?」
「去。」时昭很干脆地道。
除了请匠人砌墙,他还要去县城找药房抓点药。师爷给他的药材有限,今日忙着请道长除祟,明日得去抓药回来,不然就青黄不接了。
「那我也去。」艾叶高兴道。
「带你去。」时昭笑道。
这时门外传来时母的声音:「昭儿,你睡了吗?」
时昭赶忙起身:「母亲,孩儿不曾睡着。」
说话间赶忙起身去给母亲开门。艾叶听到问话,也赶紧起身,跟在身后给时母请安。
「母亲,这么晚了何事?」时昭问。
时母应了艾叶的请安,对儿子道:「我想找个东西,你来帮我找一下。」
「好。」时昭把外衣披上,对艾叶道,「你先睡,我帮母亲找找东西,去去就回。」
艾叶懂事地应道:「好。」
时昭拢了拢衣衫,跟着母亲往前走,在转角的地方正要往母亲房间走去,却见母亲继续朝前往自己房间走去。
「母亲?」时昭以为母亲走错了地方。
「我是想看看你父亲留下来的家产契书。」时母道,「方才在艾叶面前不好说。」
「哦,好的。没事,我这就拿给母亲过目。」时昭不清楚母亲怎么突然想起要看家中财产契书,但母亲要看,他给便是。
进到自己房间,时昭打开暗格里一个装着机关的柜子,将里面的物什全部取了出来:「母亲要看哪个?还是一一过目?」
时母的目光掠过柜子里值钱的财物文书,目光落在一张与其他财产文书不一样的契约上。
「哦,这是艾叶的卖身契。他说自己拿着不安稳,让我给收着。」
时昭拿起艾叶的卖身契递给母亲过目。
时母打开艾叶的卖身契,上面没有额外的双儿标註,生辰日期与早上儿子所言到是对上的。
时母将艾叶的卖身契还给时昭:「行了,我也就随便看看,你歇着吧。」
时昭拿着艾叶的卖身契,颇为不解。母亲说要查看家中财物,却只瞧了艾叶的卖身契。他想问点什么,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毕竟母亲也说了,她只是随便瞧瞧。自己要问多了,怕不是让母亲伤心。
时母走后,时昭拿起艾叶的卖身契看了又看。没什么特别啊,就一个小汉子,遂又放进柜子里,关上暗格。
锁门的时候想起母亲今早曾问起艾叶年龄,难不成是觉得艾叶那小身板看起来年纪没那么大?
对了,时昭敲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想来是现在家中人口太少,早上提及艾叶冬月过生日,算了下日子就在下月了。母亲难道是想给艾叶过个生日?
但今年父亲大丧,年中母亲自己的生辰都没有过,时昭有点想不明白。
十五岁对双儿和姑娘是很重要的生辰,及笄的年龄;但对一个汉子来说就很普通了。
在大宁王朝,姑娘和双儿过了及笄就要嫁人了;男子则十六及冠,及冠之后就可以娶妻生子了。
大宁王朝另有规定,女子与双儿嫁人最晚不能超过二十。除非恰巧二十之前家中发生白事耽搁了,可以延长至孝期结束。否则超了年龄普通女子和双儿在娘家愿意供养的情况下就要被增收高昂的赋税;而卖身奴婢到了二十就要被强制嫁人。
不过时昭想起艾叶那个小身板,怕是人家姑娘都比他壮实,就算再长一年他也不觉得艾叶能长到同龄普通男子的身板。
不过家中现在处于父亲的守丧期间,多三年时间宽裕,倒也不用这么急。
作者有话要说:
只有昭昭还傻乎乎的。
第47章 再遇
第二日, 时昭醒来,艾叶已经把早饭做好了。一家人坐在一起吃早饭。时昭看着眼下有了黑眼圈的母亲问:「娘,你昨儿没休息好吗?」
母亲自从从父亲出事的打击中振作起来后, 状态还没这么差过。
时母闻言掩饰地振作了下精神:「无事,只是昨夜想了点事,睡得有点晚。」
时昭伸手摸了摸母亲的手,又摸了摸母亲的额头:「娘,您真的没事吗?要不今日和我们一起进城,找个大夫瞧瞧吧。」
自己不过是心里有事睡得晚了点罢,时母心里是明白自个状况的, 遂摇摇头:「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 就是昨儿睡晚了点。谁偶尔不想个事呢, 放心吧, 没事儿的。娘还要等你以后娶媳妇, 抱孙子呢, 怎么会不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