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陈茂说青州府营商一事,他倒是愿意相助,只是几句话的事情而已,又不用费这些药材。
可要是坚持下去,又显得自己小气。时昭起身环顾了陈茂的医馆一圈,看到大夫看了诊后,都要让药童去隔壁的药铺拿药。
遂对陈茂道:「陈兄如此豪爽,小弟很是过意不去。这样吧,我看你这医馆里还缺一个放药物的柜子。不如我送陈兄一个药柜,专门放置常用小剂量的药物,如此药童拿药,也比较方便。你看如何?」
一个专门放药的药柜,做工复杂,得花不少银子。陈茂连连摆手:「使不得,这药材也值不得一个柜子的钱。」
「我看你这里有空的位置,倒不如摆个药柜的好。大夫看了诊,药童直接就可以在这边抓药。省了去隔壁拿药的功夫不说,也省了两店记帐盘底的功夫。」 时昭不但送柜子,还分析了一下陈茂医馆和药铺存在的问题。
原本在清点药童给时昭抓来的药材的陈茂一听,顿时抬起了头,甚为惊讶:「想不到时兄弟还懂营商。」
说罢拉着时昭重新坐下:「此前医馆药童和药铺伙计就因为这频繁拿药不好记帐,月底不好盘点之事起过衝突。当初只当两人性格问题,现在想来,只要药材各自入帐,便可以化解,却是我经营不周。这样两店一月只需对帐一次,而不需日日记帐。贤弟真是一语道破天机。」
时昭浅笑:「我也不过随口一说。」
陈茂道:「你这随口一说,可是金玉良言。这建言我就收下了,那柜子花费不少,就不必了。」
时昭道:「柜子我自己的手艺,木头花不了几个钱。既然你我兄弟,还望陈兄莫要推辞。」
时昭从方才陈茂发现自己伤势为制式刀伤,却让药童关门谢客与自己言谈发现陈茂是个可结交之人,故而他也愿意诚心相交。
「时兄弟还会木工?」陈茂颇为惊讶。
时昭笑道:「家传手艺,不足挂齿。陈兄就切莫推脱了。」
既然时昭自己会手艺,陈茂想了想:「既然如此,那陈某就恭敬不如从命。」
「如此甚好。」
达成共识,两人会心一笑。
陈茂又对时昭道:「不知时兄弟家住何处,要是不远,可每日来我医馆换药。大夫的手艺想必还是会妥协许多。」
时昭告知了自家住址:「路途不远不近,但每日奔波还是多有不便。陈兄心意领了,我还是让我们家小叶子给我换换得了。」
陈茂想了想:「如此距离,的确有些奔波。」
说着他对艾叶招手道:「小兄弟,你且过来。」
一直安静地听着自家少爷与陈茂交谈的艾叶忽然被点名,有些忐忑地起身。
陈茂道:「教你一些熬药、包扎的方法,很好学的。不用紧张。」
「好,谢谢陈大夫。」艾叶一听是自家少爷的事,立马就不再紧张了。还有什么事情能比少爷更重要呢。
他站在陈茂身旁,仔细听陈茂讲解药物如何熬製更好;如何清理伤口,包扎好得更快;还有哪些忌口注意事项。
给艾叶讲解完毕,陈茂问道:「时兄弟今日进城除了看诊,可还有别的事?」
时昭道:「还得找几个工匠将家中院墙砌上。」
「原来如此,要是活儿不多,可去西市石料市场看看,经常有零散工匠在那谋生。比去家中请便宜不少。等你家中事毕,我与杨正定前去拜访。」
「多谢陈兄,随时欢迎两位兄长光临寒舍。」原本时昭还不知去水城要去哪里找工匠,陈茂一句话就帮他解决了问题,也对陈茂和杨正发出邀请。
陈茂道:「荷塘村风景甚好,只是商行现下有一单到湖州的生意,等这趟生意回来,我与杨正再去拜访时兄。届时再向时兄弟请教青州府营商一事。」
听陈茂说要去湖州,时昭心下大喜。他原本正愁怎么托人把信送到湖州的云湖山庄别庄,想不到陈茂这一趟生意就是要去湖州。
这简直是瞌睡递枕头,正是时候。
他爽快地把陈茂想要探讨青州府营商之事应了下来,也把自己想要委託之事告知陈茂。
陈茂得知时昭想托自己送信给江湖门派,自然是异常惊讶:「想不到贤弟还有江湖路子,这真是让愚兄佩服。」
陈茂这会特别佩服自己当初的远见,没想到他结交一个时昭,还能跟江湖上鼎鼎大名的云湖山庄搭上关係。
认识不同身份的人,扩大路子,正是他行商之人所必须的。如果因此他跟云湖山庄搭上关係,以后行商的路途也可能多一分安全,没准生意也能多条路子。
「云湖山庄的庄主是家父的故友。」时昭简单说了一下其间的关係。
通过与陈茂的接触,他发现陈茂是个有胆识、有魄力、也重情义的一个人。心中觉得陈茂可交,便也没有什么隐瞒。
青州府的确经济繁华,来钱比别的地方都畅快。想要打通那边生意的商人自是数不胜数,陈茂有此念头足见其见识。
那边靠近边关,药材,特别是刀伤药材,特别紧俏。要是陈茂能把生意做到军营,绝对是一条稳定的生财之道。
陈茂想打通青州府的商路,时昭对此是乐见其成的。
青州是他心中的伤痛,他总有一天是要回去的。如果他能帮助陈茂在那边站稳脚跟,也算是在仇家神不知鬼不觉中培养了自己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