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昭不知母亲今日作何会有此等念头,他安慰母亲道:「娘,咱家遭逢巨变,现在是为父亲守孝期间,正好孩儿可以借着这几年的时间,沉淀下来,好好琢磨爹爹留下来的手艺,传承父亲的衣钵,光大我时家门楣。」
「孩儿没说不娶妻啊,只是说守丧期间不会去想儿女私情。」
「哦。原来如此。」时母安慰了一点,为了确定自己的想法再问,「你是想要娶妻生子的哦?」
时昭点头,安慰母亲:「想的。等守丧期满,孩儿到时一定娶妻生子,生个大胖孙子给您抱。」
「那就好,那就好。」时母甚为欣慰,「只要你记着娶妻生子,传承香火便是。哪家公子不风流,私下里的小事娘也不会干涉。」
「啊?」时昭不解,「娘,您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时母摆摆手:「你记着娶妻生子之事便好。」
说罢紧了披风出门。
母亲走了,时昭站在屋内回想母亲刚才的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想不出。
若说风流,以前在青州府他是经常出入春满园去找皓月,的确留下了风流的公子的名声。可如今他在水城荷塘村这小地方呆着,整日都只与母亲、艾叶待在一处,除非为了家中运转这类必要的事都没外出过,哪里又会做下什么越矩之事。
母亲为何会觉得自己私下里好像又欠了什么风流债?
时昭想不明白,但问了母亲好像又不在意,只要自己记得娶妻生子便好。
时昭晃晃头,想不通就不想了。大约是父亲去世母亲心里太过紧张了,难免胡思乱想。想到这里,时昭准备重新栓了门,上床睡觉。
这时虚掩着的房门被轻轻敲响:「少爷,您睡了吗?」
「没有。」
时昭话音刚落,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就从虚掩着的门缝里探进来:「少爷,咱们空了还去不去山上找兰草?」
时昭想起晚饭时艾叶被母亲打断的问话,不过他都记不起找兰草是什么事了。
「找什么兰草?」见艾叶趴在门口问话,于是又道,「进来说话,老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干啥呢。」
艾叶磨蹭了一下还是进去了:「之前我们不是说好去山上找兰草种在院子里吗?那时候您伤还没好,又要给陈大夫做药柜,走市场了解木头价格。」
「现在过了大半个月,木头也买了。」艾叶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他是计划在院子里铺的那条鹅卵石铺就的小道两旁都种上兰花草的,这样整个院子里都是香香的。
不过山林里太暗,他也没有独自上山的经历,一个人去有点害怕。
「哦。」时昭早忘了八百年的事被重新提及,这才想起。
当初刺客行刺之后,说是种些兰草在院子里,冲淡刺客留下的血腥味和后来道士除祟后的石灰味。只是后来养伤,忙着给陈茂做柜子,这半个月过去,血腥味和石灰味早就没了,种不种都无所谓。
他都忘了这事,不曾想艾叶还记得。
不过对上艾叶那一双渴望的眼睛,时昭还是说:「去吧,你选个时间。」
「那明日行吗?」艾叶又小心地问。
「好,那就明日。」时昭爽快地道。
「要是明日确定去的话,咱们得早点。这段时日秋老虎正厉害,不然太阳出来了山里湿热湿热的,可难受的。」
艾叶乖乖地站在那里,玩着自己的衣袖道。
时昭打着呵欠宽衣解带:「你不也在北方长大的么,怎的知道南方山里湿热湿热的?」
艾叶见了宽衣解带的时昭,红着脸别过眼去,不看时昭更衣:「以前牙房买了个双儿是南方人,听他说的。」
「哦。」时昭把脱下来的外衫挂在一旁的架子上,「那明日早点,咱们一早走,挖了兰草回来再做早膳。」
「好的。少爷明早见。」艾叶说完,逃也似的离开时昭的房间。
「这孩子现在怎么毛毛躁躁的。」
时昭嘀咕了一声,关了房门,今夜第三次准备上床睡觉。
艾叶很守信,第二日天刚微茫,他就早早的把时昭喊了起来。
要进山,两人都换了一身方便行走的短衫。
想着一会要是长着兰花草的地面比较硬,可能还得动手挖一下。但家里没有趁手的小农具,时昭和艾叶在家里转了转,只找到一把小镰刀。
那就它了,时昭把镰刀扔进背篓。艾叶抢先背起背篓,两人就出发了。
小镰刀还是以前留下来的,木柄已经有些腐朽,不太好使了,只能凑合用一下。
时昭想着等下回来给陈茂做柜子的时候,先把家里经久不用的农具检查一遍。铁器部分还能使的,自己就重新做一个木柄;铁器部分不能使了的就清掉,免得占地方。
屋后就是大山,倒是不费功夫。他们顺着一条蜿蜒的小路进了山,再往上就无路可走,但前些日子自家修葺房屋,砍了不少树木,倒是冯二他们和伐木的工匠临时踩出了一条小道。
时昭和艾叶就跟着那条小路走。
水城特有的兰草在从小在青州长大的他们眼中看着很是稀罕,但在这水城的山里是真的多。他们在林子里转没多久,就挖了一大篓。
这一篓应当够种出一条充满兰香的小路了吧?
时昭正想着,艾叶在一旁兴奋地大喊:「少爷,这里的兰草好多啊。难怪这兰草在水城卖得那么便宜。若是这花拉到青州府,那不定得卖多少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