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昭他们在小荷家待了大半个时辰,眼看天快黑尽,才告辞离开。这期间只有昨日跟时昭示好的那个陆宝根和他娘亲前来串门。
兰雨也说,小荷爹爹去世后,这些年,也只有他们来过。
艾叶听了对小荷道:「小荷,以后我每年都来。」说罢才又想起去偷看自家少爷。
时昭笑笑:「没问题。」
第二日用过早膳,时昭拿好兰雨的委託书和自己写下的状纸,将做好的小农具和给姐姐的水城特产搬上马车,从后门把车赶出去。艾叶从前门上车,时昭坐在车上对送行的母亲道:「娘,我们走了,您把门关好。」
马车走在路上,艾叶摆弄着时昭用做农具剩下的边角料做的几个小摆件,爱不释手。
「少爷,你做得真好。都舍不得卖了。」
时昭笑笑:「那你留下来玩。」
艾叶摇摇头:「还是要卖,以后少爷还可以做,我还能玩。现在我更想少爷的手艺赚到钱。」
时昭哈哈大笑。荷塘村到县城,一路上都撒满了两人欢快的笑声。
进了县城,时昭先去此前联繫好的农具铺子送农具。结果店家看了便道:「小哥手艺不错。只是这农具费力,要硬木做的才好使。杉木做的,木材又贵,质地又软,使不上劲,价格还贵。」
艾叶一听,急了:「你们什么意思?我家少爷手艺这么好,你们竟然不收吗?」
那店家瞄了一眼艾叶道:「小兄弟,农具这种糙东西,木材质地更重要。这种杉木做的,没人会买的,除非降价。」
时昭问了降价多少,店家给了个价格,时昭算了算,可能成本都拿不回来,更别说赚钱了。他把自己做的农具收起来:「那就下次再合作吧。」
「抱歉啊。不过这为兄弟手艺的确好,下次要是用对了木头,我们还是可以代销的。」店家看着时昭道。时昭的手艺,他是真心喜欢。就是用来做农具,感觉有点浪费。
「可是……」
艾叶还想争辩,被时昭拉住了。
「店家,做农具一般要什么木材呢?」时昭拉住艾叶问。
「农具啊,一般要茶树、青冈树。再不济也要松木。」店家道,「这些木头硬,耐磨。农家的钱都来得不易,谁肯买又贵又容易坏的呢。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是,多谢指教。」时昭很诚恳地接受了意见。
时昭拉着车又转了几家店,答覆都跟第一家店一致。看来不是第一个店家故意为难,实在是他们的确用错了木头。
之前光顾打听款式和价格,忘了做不同的物件,木材质地还有讲究。时昭这才发现,自己在这木工方面还有很多东西要学,还有很漫长的路要走。
离开最后一家店铺时,艾叶垂头丧气地道:「少爷,现在怎么办?」
时昭虽然也颇受打击,但还是安慰艾叶道:「无妨,就当交学费了。我们且先去驿站把给姐姐的信和物品寄出,再去衙门给小荷他们家递状纸。」
「好。好久不见小姐,不知道小姐的宝宝出生了没有。」艾叶道。
时昭笑笑:「按日子算,应该快了。」
时昭在驿站把给姐姐的书信和物品寄走,便马不停蹄地赶到衙门帮兰雨告官。他将马车拴在门口马场的柱子上,和艾叶走到衙门口击鼓。
听到击鼓的衙役从衙门走了出来:「是何人击鼓?」
待看清时昭时,忍不住道:「怎么又是你?」
的确,算来这次,已经是时昭第三次来衙门了。
时昭放下鼓槌道:「我有冤要伸,不能来报官吗?烦请差爷代为通报一声。」
那衙役耸耸肩,大概觉得时昭是个难缠的主,便道:「等着,我去通报。」
不多时,衙役去而復返,对时昭道:「进来吧。」
时昭扭头艾叶道:「少爷去去就回,你回车里好生待着,不要走动。注意安全。」
时昭被衙役带上公堂,两旁的衙役点着杀威棒,公堂上传来「威——武——」 的声音,气势昂然。
崔捕头腰挎佩刀自后堂出来,步至公堂右侧堂案下方站定,位列众衙役之首。随后望向身处大堂中央的时昭,不由得轻摇了摇头。
在与时昭视线相接时,迅速转为似笑非笑的表情,嘴唇微动,轻声道:「又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
崔捕头:又见面。
时昭:衙门开着我不能来?
第65章 升堂
时昭正想答话, 却见对方一身肃然地站在那里,面上再无半点表情。方才所见,好像都是自己臆想。
他正诧异对方变脸之快, 只听公堂上一声惊堂木响,随后便是一个年轻却也不失威严的声音传来:「堂下何人?因何事状告何人?」
原来是县令大人在自己与崔捕头眼神较量的功夫,已经来到堂上。
难怪崔捕头表情转变那么快!
惊堂木的声响将时昭思绪拉回,他定定神,有条不紊地回话:「回县令大人。学生时昭,代荷塘村陆家湾陆兰氏状告其大伯陆大富、二伯陆有财、三伯陆耀祖侵占其家产。」
在大宁朝,非被判了罪的犯人, 在堂上不用下跪。时昭这个有点功名的原告代理讼师自然更不用跪了。
时昭以前虽然纨绔, 但还是考了个秀才功名。当初时父就对他说, 不管你以后做什么, 至少也得有个秀才功名在身, 旁人才不能随便拿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