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兄怎么看这事?」时昭问。他的消息都来自陈茂,了解的内涵太少了,不好判断。
陈茂闻言,蹙了蹙眉头:「本来我是没什么看法的,后来听人议论得多了,也便有些不安。现在跑边关的商路很挣钱,不知道这吏制整顿之后,生意还好不好做。」
「贤弟觉得此事是好是坏?」 陈茂说罢望向时昭。
陈茂的回答不出自己所料。青州府这条商路风险很大,但也很挣钱,陈茂才刚刚拿下这条商路,马上朝堂风云变幻,他当然担心了。
时昭想了想道:「这得看是哪边的实力压倒哪边。倘若继续现状,或者藩王、地方大员势力更进一步,行商的利润会更大,兄长看不见的竞争也会加大,还会缴纳高昂的各种费用。」
「倘若是皇上削藩的目的实现,行商的利润可能会有缩小,明面上的竞争对手会多,却也省了些不必要的费用。」
「不管怎样,边关这条道都还是赚钱的。」末了时昭补充道,「只是在局势未明,胜负未定之前风险无疑会增大,兄长在行商时还得时刻关注朝廷和地方的局势走向。还要提防行商路上出现匪徒趁火打劫之事。挣钱再重要,也不及身家性命重要。」
陈茂就知道时昭会看得比较透彻,他只想过挣钱的的问题,却没想过其中的风险的问题。听了时昭的分析,陈茂对时昭道:「多谢贤弟提点,兄长必定铭记在心。」
杨正也跟着道了一声:「多谢贤弟。」
说罢一路见闻,陈茂又与时昭谈起生意,除了要再追加此前向时昭的订货,还订购了一些专门的陈设摆件之物。这次的订货量之大,让时昭咋舌。
「兄长确定这数量没有说错?」时昭不可置信道,「这么多物件,我一时半会也做不出来啊。」
行商之人讲究的就是个时效问题,回来修整也不过是为了备货,陈茂此次回水城,想来也不会待得太久。就那十天半月或者个把月的备货时间,就算他推掉所有的订单,也根本不可能做出那么多物品出来。
「我确定没错。」陈茂笑道,「此次行商我终于明白,只要东西好,那就根本不愁销路。以往我都是回来一次跟你定一次货,这样你不好安排时间,我这边也很赶。这次我是把下次回来要拿的货也一併定下,所以贤弟不要被吓到,你有充足的时间帮我备货。」
「这次我回来会在水城停留几个月,待过年后再启程去青州府。这样来年三月到达青州府的时候,那边封山的雪也化了,正好通行。」陈茂道,「如此贤弟总不会觉得我胡言乱语了吧?」
说罢陈茂哈哈大笑起来。
时昭也笑:「原来兄长考虑如此周到。有三个月的备货期,自然赶得及做上一部分。」
说罢时昭又道:「兄长去年一直在外奔波,这次能在水城停留这么几个月,着实难得。不知两位哥哥这段时间有何打算?要是无事,两位哥哥可要常来小舍,咱们一起把酒话桑麻。」
时家宅子依山傍水,周围一派田园美景,也没有其他人家打搅,比城中自然是要娴静许多,自是休憩的好来处。在他家相聚,到底比在城中的陈家相聚更为方便,故而时昭才如此相邀。
「这期间只会在周围州县跑跑短途的生意,大部分时间都在水城。贤弟家依山傍水,田园美景尽收眼底,我和阿正自然是乐得常来。」陈茂道,「这次长留水城,除了是备货以外,我们还办一件最重要的事,一件最重要的人生大事。」
时昭竖起耳朵听,他不知陈茂还有什么人生大事没完成。在他看来,陈茂年纪轻轻就挣下家财万贯,可谓是年轻有为。除了常年奔波还没来得及成家这事外,人生可谓是没有缺憾。
等等,想到成家,难不成陈茂这次回来是要成亲?
他已经二十六岁了,按理早该成家了。要是成亲早点的,孩子这会都能启蒙了。
陈茂见时昭认真倾听的样子,微微一笑,伸手拉过身边杨正的手握在掌心:「这次回来,要办的最重要的人生大事,就是娶阿正。他终于答应了我的求亲,我们打算在年前成亲,这样也有两个月的时间筹备婚礼,到时候贤弟可要赏脸光临哦。」
时昭想到陈茂是要成亲,但没想到他是要和杨正成亲。他被这个消息劈得外焦里嫩,惊得一张嘴咧着合不拢,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怎么说。
实在是这个消息太衝击人的神经了。
「那个,你们,不是朋友吗?」不知过了多久,时昭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再望向一旁的杨正,此时他已经羞红了脸,低垂着头,默然不语。
陈茂轻握着杨正的手摩挲,微微一笑:「其实阿正也是双儿。」眼里充满宠溺。
时昭不可置信地望向杨正,眼前与陈茂差不多高大的男子怎么也看不出像个双儿,而且他眉间也没有看到孕痣的痕迹。
陈茂看出时昭的疑惑,他安抚地拍拍杨正的手背,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才对时昭解释道:「阿正从小因为自己长相身架像个男人被人瞧不起,但他很坚强,隐藏孕痣努力地像个男子一样活着。宁可自己挣钱缴纳高昂的待嫁赋税,也不委屈自己嫁给那些挑剔他又带着施舍的男人。」
「后来结识了我,我们走南闯北一起做生意。他坚强能干,能做很多男子都做不到的事。在他身上,我看到了很多可贵的品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