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两个场子建在一起,省了些功夫和看管的人力。
虽然建造碾坊和脱谷场最初是想检验自己的手艺和可行性,且碾坊和脱谷场他也都收了费用,时昭也没想过要村民回报什么的。如今意料之外有人记得他的好,他他自然是很感动。
时昭收下了那个村民的心意,也对他说:「要是使用时发现什么问题,多和我反应。我也好根据问题改进。」
任何器具不是做出来就完美了,都还需要不断改进的。
那村民连连摇头夸道:「已经很好啦,没什么问题。」
村民发现不了什么,时昭也没有意外。那就说明机子目前的功能暂时还能满足大家的需要。
转眼又过了几日,前来给时昭送物什的村民越来越多,都是表达对时昭的谢意。不管家里有没有汉子,脱粒的活儿实在是太过辛苦,如今只要花费几文钱就能让家里在农忙期间辛苦了许久的汉子休息一下,又何乐而不为呢。
以前跟时昭闹掰了的几个堂伯公,堂叔公看着打开家门就能看见的清水河边的碾坊和脱谷场也坐不住了。
他们也想去脱谷、舂米,又怕时昭不给,也怕村民笑话。堂伯公和堂三叔两家和时昭结怨最深,靠着家里汉子多,硬着头皮按照原来的老办法,自己脱了谷,晒干后担到镇上舂的米。
眼看烈日的天气要过了,自己脱谷怕是来不及。脱不了谷就晒不了谷子,等到秋雨季节来临,没晒干的谷子就会发霉变质,一年的辛苦就白费了。
堂二伯家当年和时昭的衝突没那么严重,而且当场就认怂了,家里又有个读书郎,劳动力没另外两家那么能干,就琢磨着厚着脸皮去试试。于是在一天傍晚,趁着天黑,又还能看见路,担了几挑谷穗去脱谷场。
看场子的僱工见了他家,拿不定主意给不给他做。
那天时昭刚好被租他田地的佃户请吃,吃得比较久,又在佃户家跟其它聚在一起的佃户閒聊了会,回家有点晚了。过河时,时昭就顺道去脱谷场和碾坊看了下,正好碰上堂伯公一家过来脱谷。
看场子的僱工赶忙过来问时昭,时昭望向瑟瑟缩缩的堂二伯公一家。堂二伯公家那个读书的孙子踌躇一下,挺身从家人中走出,跟时昭赔了不是,然后问他能不能帮自家脱下谷粒。
时昭觉得这堂兄到底读了几年书,还是有点担当。遂点点头,又对僱工说:「以后但凡来人脱谷舂米,一视同仁。」
堂二伯公一家感激得不得了,在脱谷的过程中。堂二伯公和他儿子也上前拉着时昭的手,不住地给时昭道歉,说自己当初被钱财迷了眼,让时昭大人不记小人过。
时昭给堂二伯公家脱谷的消息和「一视同仁」的话传出去,村民们都对他的大度表示钦佩。堂大伯公和堂三叔一家听了,非常眼热。
一天吃晚饭的时候,堂大伯公的孙子道:「我们家不像三叔他们家,也没跟堂弟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不如春上收小麦的时候,也去问问。」
堂大伯一家议论纷纷,最终决定等春收的时候去试一试。毕竟时昭不也没记二伯公一家的仇不是。
时家现在什么也不缺,以前有人给他家送东西还敲敲门,现在送的人太多了,经常都是放在院门外就走。时家经常一开门,门口便是一堆物什。
时昭想起去年刚回来时自家的遭遇,再看现在,他不禁颇为感慨。
自己像父亲一样,广施善意,人心到底不是石头,村民还是能感受到的。
第100章 过河
这样的日子持续着。没过几日, 一天午时过后,有个僱工跑来时家找时昭:「东家,脱谷场有个人鬼鬼祟祟的, 赶都赶不走。」
「哦,」听了僱工的话,时昭停下手里的活计问道,「怎么鬼鬼祟祟的?」
「他早上来就在谷场转悠,一直没走。只要有人去谷场脱粒,他就一直盯着马拉滚。」僱工答道,「我们问他何事, 他说没事;让他走, 他说他一没捣乱, 二没找茬, 哪条律令规定他不能在一个做生意的谷场待着。」
「这么有意思。」时昭道, 「那我去看看。」
时昭安排了一下陆宝根的活计, 跟着僱工去脱谷场。果然看到一个穿着长衫,留着点鬍鬚的男人在谷场,正津津有味的看着双马拉着石磙脱谷。
男人看起来四十出头的年纪, 模样比较儒雅,看着倒不像是个找事的。
时昭上前两步,对那人拱手道:「不知这位先生逗留这脱谷场大半日, 可是有事?」
那中年男子闻言一愣,抬头看见时昭, 见他气质穿着与周围的僱工和前来脱谷的村民格格不入,抱拳道:「您是这里的东家?」
语气也恭敬了许多。
时昭答道:「不才正是。」
「敢问东家, 不知这谷场马拉石磙脱谷的法子和设计製造都是哪些匠人製作的?」那男人又问。
虽然对这人好奇脱谷场的设计製造有些不解, 但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时昭答道:「都是不才所为,先生有何见教?」
「啊!不知东家如何称呼?」那人惊讶之后抱拳道,「在下姓房,很是钦佩东家的手艺。」
「承蒙看中,不才姓时。」时昭道,「房先生在这谷场呆了一天,是对这马拉滚感兴趣?」
「你有如此想法,又有如此手艺,我们也算是同道中人。时公子唤我房大哥便好,先生什么的太见外了。」那中年男子语气颇为热情,「我的确对这马拉滚感兴趣,只是有的地方想不通其中原理。故而在这谷场待着久了点。不知时贤弟是否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