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搜查的汉子呵斥道。
小荷吓了一跳慢慢露出眼睛,害羞道:「这位公子,车里只有奴家一人。外面那么多汉子, 奴家实在不便出去,不然夫君该有意见了。我往边上挪挪, 您搜便是。这车厢就这么大,一眼见到头的。」
那汉子朝里张望, 除了些靠背的垫子, 暖身的被褥倒也的确不见旁的。
但为了保险起见, 还是上车将被褥垫子一一挪开查看。
「您看,奴家都说了,这车上就这些被褥和奴家。」小荷在对方查看后,小心地将被褥抖开盖在身上。
听到小荷的话,那搜车的汉子瞪了他一眼。小荷吓得一哆嗦。
小荷所坐的车厢是先前说话那汉子搜的,见他跳下车厢,被称着韩兄问道:「可有发现?」
那汉子摇了摇头。
其他马车没看到人,也没发现可疑之物,韩兄向时昭拱手道:「多有得罪,抱歉。」
那汉子却插嘴道:「这一路来也没个人家,我们一路追来,也没见到人。那小子身受重伤,已经是强弩之末,就不信他能长翅膀飞了。」
韩兄道:「人不在也没得说。他在我们这么多人的围攻下还能逃出生天,想必是有点能耐。继续追!今日若是追他不到,改日等他养好伤,丧命的就是我们!」
「是!」
那群武林人士散了之后,时昭对下车的伙计挥手:「上车,赶紧走!」
虽然路上耽搁了一会,时家车队还是在傍晚前赶到了既定的客栈。停下马车后,他们将人放在木箱里搬进客栈。
大概是搬进搬出,搬上搬下的颠簸,把人放在床上没多久,穆枫就醒了。
「穆少侠,你醒了?」离他最近的艾叶最先看到,然后惊喜地朝时昭道,「少爷,穆少侠醒了。」
时昭快步走过去:「穆少侠,你现在感觉怎样?」
穆枫醒来,看到时昭:「时公子?」
他挣扎着要坐起身来:「我这是在哪?」
「躺着就好,千万别动。」时昭赶忙,「你受了那么重的伤,这么快醒来已属意外。有话躺着说就好,千万不要见外。」
制止了穆枫起身,时昭才回答他:「这里是武城客栈。」
说罢接过小荷递过来的药碗,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给穆枫餵药:「醒来正好,把药喝了,伤好得快些。」
穆枫听了,并没也急着喝药,而是问道:「你们一路来,没有碰到我的仇家?」
时昭将路上遇到的事说了,穆枫一听就急了:「这段路荒无人烟的,他们路上就只碰到你们一个车队,就算是当时糊弄过去了,等他们回过神来,还是会回来找麻烦的。不行,我得走了。」
说罢挣扎着又要起身。
时昭也急了:「穆兄你开什么玩笑,你这么重的伤,怎么走?」
穆枫道:「生死大事,我不能连累你们。虽说武林恩怨一般不牵扯百姓,但要是他们发现你们救了我,必定杀你们解恨!」
时昭不解道:「这里是你们武陵派的地界,怕什么?穆兄要是怕连累我们,赶紧施放信号让同门前来接应便是。」
穆枫默然片刻:「我已经叛出师门,不再是武陵派的弟子。不然你以为就凭那些个东西敢偷袭我寻仇!」
先前时昭虽然觉得穆枫在武陵派自己的地界被人寻仇,还伤得这么重有点不可思议,定是哪里出了什么意外,没想到竟是如此大事。
「这是怎么回事?」时昭非常震惊。
「此事一言难尽。」穆枫道,「我得儘快离开这里,不然被逐出师门的消息传开,前来找我復仇的人就会越来越多,到时你们必将遮掩不过,会给你们带来杀身之祸。」
穆枫急着要下床,时昭当然不让。他不能见死不救,但心中也很焦急。时昭心里明白,不管是叛出师门也好,逐出师门也罢,穆枫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了门派做后盾。以往他在武陵派,因门派之别结下的仇怨,或者别人对武陵派的仇怨就会转移到他个人身上。
武陵派是个大门派,仇家不敢向武陵派寻仇,但落单了穆枫却是寻仇的好对象。
倘若消息传开,即便是先前照过面的仇家没反应过来,他们也还会碰上别的仇家。在老道的江湖人士面前,他们能遮掩一次,却很难遮掩第二次。
倘若只有他一人,便是拼了性命,他也会与穆枫共进退,但这里还有艾叶和小荷,还有那么多要养家餬口的伙计,家中还有苦盼自己的母亲。时昭不能不考虑他们。
在争执中,时昭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穆兄与我时家有恩,我也不能见死不救。这样,我有一个办法……」
穆枫摆手道:「时公子,我和师兄弟们当初护你们一程,是武陵派还欠云湖山庄的恩情,你们就算要记这份情,不是记云湖山庄的情,也该是记武陵派的情。我现在已经叛出武陵派,不是你们报恩的对象。」
「话不能这样说……」
时昭话未说完,又被穆枫截住:「就算你们记我的情,你也已经救过我一次了。我们两清。」
说罢穆枫挣扎着去拿一旁的佩剑要离开。
时昭嘆气道:「你现在起身都难,要如何出去?既然你又叛出武陵派,这里又是武陵派的地界,他们也不能容你,你伤这么重又能去哪里?」
「那我也不能让你们十几口人给我陪葬。」穆枫嘆道,「就算我怕死让你救我,你这拖家带口的,也救不了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