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给皓月赎身,尔后宣布大婚。
对于一个,一向恪守礼仪、广有美誉,父亲为青州府知府的李二公子,为何会娶一个勾栏中的小倌做正妻,李家也没有传出阻拦的声音,青州府的百姓百思不得其解,也不明白那个小倌使了什么好手段。
总之那段时间,李颉与皓月的婚事,成了青州府百姓茶余饭后最大的谈资。而在无人知晓的时刻,李颉对皓月道:「从此世间再无皓月,只有吾妻文心!」
文心抱着自家夫君,无声地哭泣。
是喜极而泣!
李颉和文心成亲的时候,时昭从禹木匠那里取来几口樟木箱完璧归赵。李颉夫夫自是感动不已。
还有一个更感动的人则是文征。
看着文征抚摸着樟木箱眼含热泪的样子,时昭心中也无限感慨。一晃几年过去了,早已物是人非,大家都成长了。不过他也着实没想到文征敢脱离自己的势力范围来到青州府。
想到这里,时昭下意识地环顾了一圈周围,看不出异样的人群中,也不知道其中有多少是文征的护卫。
时昭这会特别希望文征能跟皇帝好好的、开诚布公的谈一场,千万不要内部大起干戈。
吃了李颉的喜酒,时昭叮嘱前来接应的穆枫将艾叶好生接回家。他则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禹木匠那里。
禹木匠看着去而復返的时昭,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时昭道:「父亲做的箱子,送给了原本的主人。我看到那些箱子,就好像看到了父亲…...这些年,辛苦伯父了。」
禹木匠吧嗒着烟杆道:「还是孩子气啊。」
紧跟着又补了句:「孩子气好啊,心地纯正。」
时昭拿过路上买的一些礼物放在禹木匠面前:「伯父,以后我给你养老。」
禹木匠干皱的脸上露出笑意:「好。」
时昭回到家中,艾叶迎上前来给他脱披风。
艾叶这时候已经七个月的身孕,肚子搞搞隆起,再宽鬆的衣服也遮挡不住了。
看着他走路肚子一动一动的样子,吓得时昭赶忙上前扶住他:「你慢点,我现在看到你走路的样子都害怕。这些事让下人来做就可以了,你不要事事都亲力亲为。」
艾叶把披风递给一旁候着的丫鬟,咬唇一笑:「我哪有那么娇气。」然后跟他卖关子:「夫君,你猜今儿谁来了?」
「谁呀?」时昭饮了一口茶问。
「叫你猜呀。」艾叶顽皮地笑道。
时昭想了想,觉得好像没什么人会来拜访他。他来青州府不久,新结识的人还没熟到上门拜访,以前的狐朋狗友,也已不再来往,他着实想不出还有谁。
「猜不到。」时昭认输。
艾叶呵呵直笑,对大厅帷幔后道:「我就说他猜不出吧,主要是想不到那么远去。」
陈茂和杨正从帷幔后走出来,时昭看到他们眼睛都睁圆了:「陈兄、杨兄。不是,我这真没想到是你们。这也太让人惊喜了。你们是运货过来吗?」
说话间时昭才看到杨正手中抱着的孩子,他不敢置信道:「这是,这是我有侄儿了?」
「哈哈,想不到正常,的确离得太远了。」陈茂笑道,从杨正手中接过孩子,「对,你侄儿。来,儿子,给你时昭叔父笑一个。」
时昭走过去看着襁褓中的小婴儿:「孩子这是多大了?」
陈茂道:「三个多月。」
「那岂不是孩子刚满月你们就上路了?」时昭惊呼道。
「是啊,货期不等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陈茂道,「就是辛苦你阿正哥和孩子了。我原想让阿正带着孩子留在水城等我回家,可他舍不得。其实我又哪里舍得呢,思来想去一番,只能咬牙把他们父子也带上。」
「然后就是给他布置最好的马车,一路上慢点。」陈茂道,「要赚钱,也得顾着夫郎和孩子。」
杨正在一旁内敛地笑着:「一家人在一起就好了。」
然后他看了一眼艾叶的肚子:「弟郎这是七个月了吧?」
「啊,对。阿正哥怎么知道?」时昭问。
杨正笑而不语。
陈茂笑道:「你结婚我们去吃了喜酒,还能不会算时间。」
时昭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哈哈,是我太笨了。」
艾叶唤来丫鬟拿来婴儿摇篮,对杨正道:「阿正哥,让他们男人聊事,咱们也去一边说悄悄话。」
「好啊。」杨正从陈茂怀中接过孩子放进摇篮里,提着孩子跟艾叶往外走去。
时昭叮嘱丫鬟:「照顾好主君和陈夫郎,还有孩子。」
两个丫鬟福身跟上。
艾叶边走边与杨正閒聊:「阿正哥,小荷也有了身孕,我们去他院子找他说话可好?」
杨正很惊讶:「小荷也有了?那你们也太有缘了。没准以后两个小傢伙还同年同月同日生呢。」
艾叶轻轻一笑:「大家都这么说。」
艾叶和杨正走后,时昭与陈茂在大厅閒话。听说李颉刚刚大婚,陈茂有点失望:「哎呀,晚了几天。」
「你要考虑阿正哥和孩子嘛。」 时昭安慰道。
「当初办青州府的通关文牒他没少出力,他大婚我没赶上,现在既然知道了,总得去一趟才是。」陈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