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待挥手退下丫鬟,瞥见丫鬟竹筛里装着的一筛圆圆的物什,拿起一个问:「这是什么?」
「这是蜡油, 主君命我去仓库里取的。」丫鬟答道。
「作何用处?」时昭在手里转着那块蜡油看了看。
「好像是做一种吃食要用到。」
看来丫鬟也不是很懂,时昭将手中那块蜡油放回竹筛,「忙去吧!」
丫鬟走后, 时昭也跟着往后院走去。
后院果然热闹,人还没走进, 时昭就听到一阵喧譁声。
老远就看到院子里川流不息的伙计,从门外扛着麻袋往里走;从敞开的门洞望去, 外面停满了拉货的马车, 马车上都是满载的货物。
自家夫郎站在后院的中央, 小荷在他身旁,正协助他指挥赶车的车夫和伙计们,将用麻袋装好的粮食堆放到指定的地方。
院子西边靠墙的一侧,则架了几口大锅,每一口大锅上都放着一个蒸饭的大木甑子。锅底柴火烧得正旺,红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锅里热水翻滚,雾气腾腾。
几口大锅燃烧的柴火让这个院子比别的地方暖和了不少。
大锅旁边站了两个孔武有力的汉子,在几口大锅之间巡逻,不时地用木勺往甑子里添加洗好的糯米。
每当揭开一个甑子的盖子时,热气腾腾的雾气奔涌而出,将大锅旁的物什掩隐在它的水雾之中,若有若无的感觉好似仙境一般。
时昭被这个景象震撼了,他寻思今年夏日青州虽然遭了水灾,但对庄稼的影响并不很大啊。而且灾情刚出,青州府衙就对灾民进行了救助,当时自家也捐了不少银钱帮助受灾百姓安居乐业,没道理在近年关的时候还要这样大规模的施粥救济啊。
并且甑子蒸饭,也并不是粥,凉得快,也不容易在这冬日缓和肚子,并不适合救灾,这是闹的哪出。
这事儿也只有夫郎能答疑解惑了。时昭往大铁锅的位置多看了几眼,然后往院子中央自家夫郎站立的地方走去。
「小叶儿。」时昭疑惑道,「咱家为何要买这么多米?那边大锅里煮那么多饭是要做什么?」
艾叶听了声音转过头来,看到时昭表情惊讶夹杂着歉意:「夫君,是后院声响太大吵到你了吗?」
时昭摇了摇头:「没有,我忙完了手头的事,过来看看你。这是在做什么?」
艾叶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声音由远而近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时主君,西厢房里很快就要堆满了,剩下的糯米往哪里放?」
艾叶顾不上回答时昭,先回答了唤他的小双儿的话:「东厢房旁边还有个杂物间,我已经命人打扫出来了,剩下的堆在那里。要是还放不下……剩下的应该也不会太多,就放在院子里,今儿上甑就先用堆在院子里的米,你看可好?」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时昭觉得跟自家夫郎说话这声音耳熟,转头看去,竟然是文心,李颉的夫郎。
文心这会也看到了艾叶身旁的时昭,他有点害羞地道:「时大哥,是不是打扰你公务了?」
时昭不知道自家夫郎什么时候和文心这么熟了,虽说以前他只是帮文心打掩护,但总感觉自家夫郎和文心这么熟悉,关係这么好,有点怪怪的。
时昭摇摇头,噙笑道:「不打扰,不过你们谁可以告诉我,这是在干嘛?」
艾叶正要回答,一个年轻的女声又插了进来:「时主君,石臼和粑锤到了,你看摆在哪里好?」
时昭抬眼望去,是青州府典狱司的夫人,邵媛菲。
艾叶忙道:「石臼和粑锤都要先清洗过,让人拖到东边的荷花池边清洗,然后摆在旁边的草地上打,千万不能摆在石板地上打。」
说着又戳了下小荷:「小荷,你去给他们指下路,然后安排他们把压糍粑的桌子摆上,蜡油也要准备烧上。」
「是,主君。」 小荷领命而去。
邵媛菲见到时昭,咧嘴笑了笑,远远地打招呼:「时大人,今儿打扰了。不过谁让几个衙门,就数你们器械局地方最大了,我们就只能来贵府上叨扰啦……」
话说了一半,小荷已经走到她身旁,不知说了几句什么,邵媛菲又朝时昭道:「我这里忙着呢,有空再给时大人见礼了。」
随后朝艾叶挤眉弄眼地:「看来时大人真是一刻也离不开主君啊……没事,你忙你们俩的事去,这里的活儿有我们忙着呢。」
艾叶啐了他一口:「就你话多。」
转头看见自家夫君,才又脸红:「程夫人乱说,夫君不要听她的。」
典狱司司长姓程。
艾叶说罢还瞪了一眼安排好伙计们存放糯米回来,在一旁拼命忍笑的文心:「你也不许笑。」
文心抬起袖子掩唇笑道:「我才没有笑。」
时昭无奈地看着他们,就是没人回答自己的话。
艾叶这会才想起自家夫君的问话,答道:「是这样的,我和小荷还有李主君閒聊时说起这次北上的大军,他们背井离乡来到青州,如今新年将至,想必很是思念家乡,思念家乡的亲人。」
「小荷是水城人,我也在水城生活了那么些年,李主君的哥哥……夫君你也知道,这支大军都是西南人,所以我们就想为他们做点什么,以解他们的思乡之情。」
「我们几个商议之后,采纳了小荷的想法,做西南地区都有的一种,也是过年必备,最能包含家乡情感的小吃,糍粑,送给大军以解思乡之情。让他们在北地异乡,过年时也能吃到家乡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