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样啊!」穆枫憨憨地又挠了挠头。
倒是艾叶奇怪地道:「夫君也认识军中之人?」
时昭道:「我好像看到陆宝元了。」
「陆宝元?」艾叶琢磨了一下才惊叫起来,「陆宝根的哥哥?他不是参军去了西南吗,怎么会来青州?」
时昭双手相抄:「我也不清楚,但我想一切很快就会明了。」
时昭嘴上虽说自己不清楚,但心里比谁都明白。如果他没看错,刚才军中那人真的事陆宝元的话,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和时间里,有很多事情正在悄然改变,或者已经改变。
原本敌对的人,或许已经在担忧的人不知道的时候悄然和解。
只是这样的事在一切还没明了之前,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所以,自家小夫郎问起时,他才说不清楚。
陆宝元当初参军的时候,是在文征的势力范围。某种意义上说,陆宝元当的是文征的兵,而不是朝廷的兵。
文征的军队踞守西南,是不该出现在北方大漠之中的青州城的。
但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陆宝元所在的这支原本是属于文征的军队竟然离开老家西南,不远万里一路北上,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但现在很有深意的是,文征用来对抗新帝皇甫渊的军队为何会离开西南驻地北上?这里面的事儿可就值得多想了。
时昭并未听说这一年来国家有内战发生,那只能说明一点,皇甫渊和文征在某种意义上达成了共识,开始和解。
对于百姓来说,这的确是一件好事。起码大月王朝,特别是西南的百姓不用再遭受内战战火伤害。而朝廷也就有了足够的力量来对付鲜、狄两国。
只是这文征是如何与皇甫渊达成和解的呢?倒是让人好奇。文征把自己的军队交了出来,就不怕皇甫渊反悔,再杀他个措手不及?
时昭看到街道对面高墙上站着指挥大军入城的李颉,很快就觉得自己多虑了。
文征是交出了自己的军队不假,但接手这支军队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李颉,文征的弟婿。如此一来,皇甫渊和文征两人算是互为牵制,真可谓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真不愧是场上的高手!」时昭心中嘆道。也只有这两人势均力敌,才能把局势做成这样的局面;也只有如此,才能免去百姓的一场浩劫。
大军进城很是要费些时间,穆枫问:「大人,我们要不要绕道而行?」
时昭道:「城南城中都没有大的军营,能容下如此规模大军的军营,都在城北,此次入城大军一定会穿城而过的。从城南到城北,这主街都戒严了,还能从哪里绕,且等着吧。不着急这一时半会。」
「是!」穆枫应道。
大约在路上堵了个把时辰,几万大军终于进城完毕,城中从南至北的主干道復通。
「驾!」看着前面路口的军士解了禁令,百姓开始流动,穆雷驾着马车跟在人流中穿过路口。
时昭伸手拢了拢艾叶的披风,又把毯子拉上来一点。
等待的时间太久了,艾叶都睡着了。
回到器械局,下车时艾叶才迷迷糊糊的醒来。时昭看他迷糊的样子,生怕他跌了跟头,干脆一把打横抱起,吓得艾叶差点尖叫出声。
「夫君,我自己走啦。」艾叶在时昭怀里摇晃,红着脸道,「别人都看到啦。」
时昭看了一眼身旁的穆枫和穆雷:「又没旁人。」
穆枫和穆雷很识趣地赶忙离开,边走边哈哈笑道:「我们什么也没看见。」
艾叶羞红了脸,把头埋进时昭怀里嗔怪道:「还说没有。」
时昭笑了笑:「没事,现在只有咱俩了。今天走了大半日,又在马车上等了许久,夫君抱你回去休息一下。」
「可是……」
「没有可是,娘那边,我自会去说。」时昭道,「念儿也有奶妈照顾,你好生休息。」
「那好。」艾叶这才羞答答地答应下来。
时昭安顿好艾叶才出卧房大门,就有人送来留在水城老家照看的穆云寄来的家书。时昭拿着家主去了书房。
家书中除了穆云自己写的书信,汇报水城家中的情况外,还夹杂了一封陆宝根的书信。穆云说,是陆宝根委託他送来的。
时昭原本很奇怪陆宝根有什么事不直接跟穆枫言明,直接让穆云转述便是,为何还要单独写信。忽地想起今儿下午在入城的大军中看到那张好似陆宝元的脸,觉得这两者似乎有关。
拆了陆宝根给他的信,果然与陆宝元有关。陆宝根在信中写道,哥哥几日前曾写信回家中,说是大军好似要离开西南北上,不知是不是要跟朝廷打仗。
在信中,哥哥叮嘱他,要照顾好爹娘,倘若他要是回不去了,嫂子和两个孩子也要一併委託他照顾。
陆宝根说,哥哥说他们要北上,但也不知道具体的地方是哪里。陆宝根想拜託时昭,如果方便又离时昭所在的青州不远的话,可否帮他看一眼哥哥,并给哥哥带一句话。
一家人都在家中盼他平安回来。家中有他照顾,让哥哥放心。
时昭看了陆宝根的信,一时沉默。
陆宝根和他家人的担忧,他完全能感同身受。
有诗云:金戈铁马去,马革裹尸还,战争就是如此的残酷。虽然陆宝元所在的大军现在看来不会跟朝廷打仗,但大月跟鲜、狄两国的战争应该是避免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