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一架由茂江飞来的飞机终于在宣平落地,有人踩着血红夕阳进了机场。
戴着墨镜东张西望两回,在人群末尾看见熟悉的人,他推着行李箱快步过去。
两人一碰面,以更快速度走出机场,抵达停车场。
他墨镜一摘,急吼吼的:「你不是和我说他执行秘密任务吗?这才过去多久,什么叫人失联?」
被质问的人扒扒头:「就是字面,失联,失去联繫。」
「……」杨初尧给气笑了,「舅舅,我当初和你搭上关係可没想过真把你当亲人,单纯想让你记得咱两有层薄缘,好照顾照顾我那傻兄弟。」
结果倒好,把人给照顾失联了。
卓海川心里尴尬,摆摆手:「先上车。」
上了车,车上还有个人。
杨初尧对祝鹭晚有印象,应付似的点头打招呼,扭头又招呼卓海川。
「你是最后找不到他,才给我说实话的吧?」
又被猜中了,卓海川更尴尬。
但这能说么?
肯定不能啊。
卓海川撑着脸:「不是,把你叫过来,是让你帮忙。」
杨初尧皮笑肉不笑的:「宣平市局多厉害的配置啊,能轮得着我这个茂江小刑警帮忙?」
卓海川没被他刺到,神色满是认真:「这还真是只有请你来试试看。」
杨初尧将信将疑,便见卓海川递过来一张纸。
几分钟后,杨初尧手里多了根笔,在纸上内容旁边写写画画。
祝鹭晚怕打扰他,忍着没好意思开口。
卓海川直接多了:「看出什么吗?」
「他不是在帮你们查8-18和雨林案吗?怎么给你们留的线索是被借调前和我查的案子。」
卓海川心想,我要是能知道,还会包你机票住宿让你跑这一趟?
话不能说这么冲,免得这小子炸毛要骂人。
卓海川委婉道:「是,这和他留下的线索应该没衝突。」
说不定还有关联。
杨初尧抬眼看卓海川:「他去了哪里?」
这严格来说是机密。
卓海川看他这便宜大外甥虎视眈眈的威胁眼神,半真半假道:「去能见何檀的地方。」
茂江市局凡是对温斯珺有过了解的人都不陌生这个名字。
杨初尧眉头皱得死死的,一脸费解:「这是他能去的?」
一提就让卓海川闹心,车窗半降,抽出根烟:「整个计划是他主动,我们属于被动配合。」
论了解,杨初尧得承认这话放到温斯珺身上半点不违和,解开纸上所有的内容,杨初尧把纸还回去。
「他被借调来宣平前和我调查案子的案发现场属于典鸿集团。」
卓海川倏然扭过头。
「说来也巧,那地方上周刚发生了命案,案子还在调查。」
卓海川没想到会有这种巧合,这段时间忙着跟在温斯珺和周添寅屁股后面跑,很少关注到别的地方新闻。
驾驶座的祝鹭晚忍不住出声:「是那个男明星被杀案吗?」
「对,闹上热搜又被撤下来的案子。」杨初尧想起现在还在局里焦头烂额的队长,不知怎么有几分想笑,「谋杀。」
这会儿看完新闻的卓海川有了印象,似乎当时周添寅也说过游轮上来个最近在娱乐圈势头很火的男明星。
再结合杨初尧刚说的谋杀,难道……
卓海川低头看内容,越看脑中思绪越清晰:「放心吧,温斯珺没事。」
杨初尧:「?」
第四天傍晚,温斯珺正用餐巾纸迭千纸鹤,房门被突然打开,一行人衝进来,后面是商冠清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商六。
今天的商六气色有大不如昨,仿佛一夜过去被抽干了,唇色发白,更加有气无力,仿佛下秒就要死。
温斯珺头也没抬:「就算我在你的地盘做客,也请你们有起码的礼数吧?」
商六让商冠清往前推推,要近距离和这似自投罗网的臭小子好好谈。
被人打扰了,还不能发脾气,温斯珺冷着脸丢下迭到大半的千纸鹤,侧脸去看目光沉沉的商六。
餐巾纸不如卡纸容易定型,手一松,半成的千纸鹤直接垮在桌面,成糊不上墙的烂泥。
「你早知道我想找你。」
苍老而肯定的声音让温斯珺明白留在外面的后手开始发力。
谁也不是被算计到死才幡然醒悟的傻子,温斯珺没否认。
商六轻咳,憋着股劲儿颤声问:「你从什么时候知道1999号秘密箱的?」
「我知道这个是偶然。」温斯珺转过身子,曲起长腿,「它在我爸的日记本里出现过,很不巧,他怀疑何檀起就在记录,日记本是在他死后第二周作为遗物到了我手里。」
很难想像那么有价值的东西最终到他一个没成年的小孩手里。
得知温以勋被何檀杀了,商六派人第一时间去他家搜过,一无所获。
那时何檀打来电话,陈诉自己的计划,说要妥善处理完和温以勋相关的东西后再离开。
是他认为何檀牺牲到这地步已是不易,也怕警方警觉,查出何檀是杀害温以勋的凶手,下令撤退。
怎么没想到一念之差,输了个彻底。
商六第一次觉得呼吸那么困难:「……所以箱子到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