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聊那头隐隐听到苏一丘在不断安抚着情绪波动极大的崔时雨, 听完战斗机狂轰乱炸后的谢迟怔愣片刻,旋即垂头揉着眉心轻笑:「这位同学……挺活泼的。」
跟初识那会儿气质文彬的模样完全不同, 兴许是这几天相处熟了不少, 崔时雨索性也懒得再维持人设,暴露出话痨活泼的本性来。
苏一丘打开了麦,无奈道:「谢组,时雨其实就是这样的人, 虽然脾气不怎么好, 偶尔脑子也不怎么灵光,但是关键时候还是很有用的……唔唔唔!!」
兴许是被崔时雨一把捂住了嘴,苏一丘当即如同被要挟的人质嘴里含含糊糊说不出话, 紧接着崔时雨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谢组,别听苏一丘胡说八道, 这么多年了喜欢在人前抹黑我的性子还是改不掉,真是让我无可奈何啊哈哈哈哈, 他太聒噪了是吧, 我替你好好教育他。」
之所以先前有些收不住情绪,是因为苏一丘的说法吓到了他。崔时雨操控角色去浴室里洗澡的时候, 耳机里一直围绕着两个人的说话声,关键是他拉动镜头又没看到人影,那声音不远极近,就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靠在洗手池上细声交谈。遇鬼就算了,崔时雨认了,反正从小到大倒霉事儿遇到的多了去了。
但是苏一丘不是说角色看到的跟玩家看到的不一样吗?!如果这两隻鬼是死去任何一个玩家,他们不就看到他的果体了吗?!
被看光了不可怕,真正让他害怕的,是他一边听着窸窸窣窣的低声交谈一边硬着头皮脱裤子,刚把裤腰带解开露出两个光洁的屁股蛋子,周围就响起了一阵罪不可赦的如雷爆笑!
崔时雨那张脸几乎是立马惨白如纸,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苏一丘不明白崔时雨怎么突然一脸便秘,下了游戏立即马不停蹄地打开语聊衝着亲爱的谢组崩溃吐槽告状。后来听到崔时雨的骂骂咧咧,心细如髮的他顿然明白了前因后果。
温影关注点跟其他人不一样,喝了一口咖啡漫不经心地问:「你的身材有多傲人?赛亚人?」
「就、就是…」崔时雨当即卡壳,支支吾吾半天出不了声,脸色憋得通红。再观温影,还没潇洒完手里的咖啡就被旁边的谢迟不由分说地夺走了。
谢迟唇角带笑:「温影,你最好今晚能睡着。」
温影摊手投降:「我要是失眠能来找你吗?」
杯底跟桌面轻轻一碰,咖啡中央激起涟漪,谢迟收回修长的手指,安静交叉在大腿上:「找我做什么?」
「就像以前一样,你念一篇鬼故事给我,或者恋爱小说随便哪个段落,这样我就能睡得着了。」
谢迟闻言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下,随后不确定地问道:「真的有用?」
「有。」
「那一次我听你舍友说你一晚上都没睡,早上六点就起床了。」
「假的,板上钉钉的假!」
「好吧,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咖啡我收走了。」
吃过饭之后,四人重新进入语聊。
因为怕会有回音,两边各开一个麦,头靠头聚众聊天。
苏一丘和崔时雨也不知道谁被谁收拾服帖了,现在两人的态度可谓是山路十八弯的大好转,不仅如此脑瓜子上了发条般思路清晰,条条有理。
「你们是说,浴室里的不是鬼,也不是玩家,而是某一种存在的其它介质?」果然崔时雨还是最关心这个问题,沉吟片刻道:「从什么细节可以推测出来这个结论?」
谢迟道:「从过去与现在不断交替的痕迹。」
「过去和现在?」
旁边的苏一丘解释道:「比如客车车标的改变,比如李中书之前说的中途下车上厕所时听到的交谈声,和你在浴室里听到的如出一辙。」
「仅仅这些就能说明过去和现在不断交替未免有些太牵强了吧?」崔时雨道:「就连李中书和林一航的尸体都能被拉入游戏里,要换一辆车根本不困难。况且又要怎么证明李中书和林一航是被拉入游戏,而不是游戏程序的修改?」
「在李中书和林一航死之前,你知道他们的长相吗?」温影的这句话让崔时雨当场愣住。
苏一丘开口道:「温先生说的没错,要证明李中书和林一航是被拉入游戏而不是游戏程序将小李和小林的脸修改成他们的样子,仅这个理由就足够了。」
「那么要怎么证明过去和现在的交替?」崔时雨道。
谢迟轻声道:「之前前往墨溪村的路上出现过客车车轮印,分辨出来的结果是属于同款车型,那么就是说在我们之前还有一拨人进入了墨溪村,而现在我们不仅找不到村民,也找不到他们的踪迹,不,并不是找不到,我更倾向于另一个答案。现在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那就是我们正处于不同的空间。在某种时候会出现短暂的交汇,这种空间就像是时间的错隔、游戏与现实的错隔。桌上的那封信,相信大家都还有印象吧,时雨你曾提到过一个非常关键的点,让我直到现在还十分在意。」
崔时雨似乎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只见他咽了咽口水,才缓缓道:「那个时候我说,『怎么觉得有点像是在说我』是这个吗?」
「是的,但不止这个。」谢迟道:「我们每个人都已知信件内容,信封的款式虽与十年前相差无几,却是崭新的,事实证明信不是小林留下来的,也不是除我们之外的其他玩家,更不可能是村民。从游戏开始,『梦想』二字贯穿剧情,是每个角色来到墨溪村的理由之一,为什么要去一个偏远的村庄?求救信号又是谁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