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里已经不是纯粹的尸体了,而是一隻被怨念充斥的恶鬼,它抓住温温的脚踝不容反抗地拖进了坟坑里,惨叫顿时不止随着鲜血逐渐渗透进腥臭泥土深处。
巨大猩红的『死』出现在温影的电脑屏幕上,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所有人的戏份到这里结束,但他们并没有脱离诅咒,直到第八天他们才恢復了与外界的通讯。
发现能与外界联繫后的第一时间,钱梅在老公的指导下拉了所有人的语音群聊。
钱梅流着泪说:「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大家了!」
刘青哽咽道:「是啊,这几天我们心里一直很忐忑,脑子里一直想着不能提前退出游戏,还要按时进行游戏的规则,可是我们角色都死了,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办,我跟我老婆害怕了好几天。」
有之前发现的线索作为基础,加上他们后来几天也陷入无法联繫的境地,対于钱梅和刘青仍活着的结果,苏一丘和崔时雨并没有感到吃惊。
苏一丘欣慰道:「能再听到阿姨和叔叔的声音真的太好了。」
钱梅:「谢谢你们一直关心我们。」
崔时雨问:「你们是被谁杀死的?」
「不知道。」刘青道:「我跟我老婆都没搞清楚状况角色就死了。」
「看来是误打误撞了,你们运气真好。」崔时雨道。
刘青和钱梅只能无奈地应着,确实算是运气好,但是他们实实在在是提心弔胆了好几天,联繫不到别人,不论是亲戚还是警方,手机就像是被某种诡异的力量控制,往外根本打不通电话。精神临近崩溃边缘,一直在想是不是要等到第七天他们才会被鬼杀死。
「其他人呢?」钱梅问了句。
「现在还在群聊里的,都是活下来的。」崔时雨道。
「这样啊……」夫妻二人神色微变,这时才深刻体会到了崔时雨的那句『运气真好』。
谢迟揉了揉太阳穴,觉得有些疲惫:「大家都辛苦了,这几天好好休息吧,我先下了。」
「好嘞谢组!」崔时雨道:「有机会一起出去吃饭啊。」
「好。」说完谢迟挂掉了语聊。
这次诅咒下来,崔时雨対谢迟是完全服气了,有勇有谋,敢于实践冒险,愿意为团队承担风险,跟苏一丘聊到谢迟的时候每次都忍不住竖大拇指,言语间的佩服压根藏不住。
「说真的,有机会咱们约谢组他们出来聚个餐。」崔时雨嘿嘿直笑。
「谢组有时间么?」苏一丘摩挲着下巴。
「难道你不想看看谢组长什么样?」崔时雨笑得有点猥琐:「光听声音就觉得谢组正派得很,但这么脑补吧,又补不出来到底什么长相,我真的太好奇了。」
「音色温柔,谢组长得应该也很温柔吧,盲猜175左右,邻家哥哥长相。」苏一丘也加入了八卦行列。
崔时雨伸出食指摆了摆:「我觉得应该是腹肌男,190左右,女孩子都喜欢的那种类型。」
「真的吗?想像不出来。」苏一丘表示不赞成。
「嘿嘿嘿……」
正在低眉吃饭的谢迟并不知道鑫泰网吧里有两个人対他的长相讨论得热火朝天。
吃完饭后,他翻出贺洲的电话号码拨通了过去。
# 死亡唱片(四)
第66章 死亡唱片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那头传来清冷的声音,和以往并无区别。
「什么事?」
「想问问价。」
対面安静了片刻,然后道:「他死了?」
不知为何谢迟似乎听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味道。
温影收拾碗筷的动作没停, 悠悠道:「告诉姓贺的, 我听得到。」
「是吗?」贺洲情绪不变:「真遗憾。」
为防止二人掐起来,谢迟无奈地拿着手机走到了露台, 开门见山地说:「贺洲, 我要买四个骨灰盒。」
「你又参加了一次诅咒?」贺洲已经猜到了谢迟要做什么。
「刚结束。」
「有意义么?」从云山馆回来之后的某一天,谢迟同样联繫过他, 也是买骨灰盒,买的数量跟诅咒中死亡的人数一致, 虽然当时他没问到底是做什么, 但心里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一些。
「至少也算是存在过的证明。」谢迟朝着幽寂的夜空缓缓吐出一口冷气:「死了之后无人问津,没人知道他们去哪,去做什么,后来怎么样了, 唯有墓碑几寸空白能刻下这世的名字。」
「你上辈子是慈善家吗?」贺洲不能理解谢迟的做法:「还是嫌钱太多?」
「这件事要做多久我不是没想过, 趁早做最好,时间久了死的人多了,就记不住了。」谢迟轻声道。
贺洲冷不伶仃道:「如果你要包揽所有人的身后事, 恐怕是做不完的,万一哪天你死了, 你认为会有人像你现在这么做吗?」
「不知道。」谢迟微微一笑:「或许真的有呢?」
「给别人留下墓冢,最后自己尸骨无存, 甘愿被人遗忘, 即便无人称颂丰功伟绩。」贺洲声音仍然冷冷淡淡的:「谢迟,有没有人跟你说过做人最忌讳高尚, 这会让你活得非常辛苦。」
「举手之劳。」谢迟不为所动:「不必善终。」
他从没奢望过做这些事能得到什么回报,只是悲悯之心作祟罢了。
贺洲似是没话了,直截了当地说:「原价不打折,照旧打到我帐上,你明天来找我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