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影再次看向原本谢迟所在的位置,发现那里已经没有了谢迟的身影,不禁脚步一顿。
贺洲同样看去:「怎么了?」
「人不见了。」
「还有几分钟就要结束了。」
「怎么?你跟我还跳得下去?」
「是你按捺不住了吧。」
「我去找他。」
贺洲牢牢锁住温影的胳膊:「封裕景在谢组身边, 不需要你担心, 他看起来比你靠谱多了。」
「这又是什么错觉?」温影道:「那小子有古怪。」
随着人潮流动到贺洲二人身边的方墨和李芸听到了他们的嘀咕,连忙贴身凑起了热闹:「你们在密谋什么?」
「封裕景有没有哪里奇怪的地方?」温影对李芸说道:「你跟他有过一段时间的近距离接触,他这个人怎么样?」
这个问题李芸倒是要好好思考一阵, 她缓慢摇曳着腰肢,凝重道:「封裕景虽然动作有点粗鲁, 但是他总体来说还是蛮绅士的,你们都不要我的时候, 是他朝我伸出手邀我共舞, 我不能说他什么,况且他后面离场也是担心谢组的安危, 我也就发发小情绪,没什么大不了的。」
「对啊,这听起来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嘛,温影,我怎么感觉你有点针对封裕景啊?」方墨在之前就跟李芸有小声交流过了,多多少少对这些人有了个底。
温影暂时跟贺洲停战,反覆琢磨李芸的这段话:「关键就在于粗鲁和绅士这两个词,这是怎么融合在一个人身上的?」
贺洲嗤笑一声:「你不也很会装么?走十步笑百步。」
「温影,你何必总是跟谢组如胶似漆呢,我看你跟贺洲不是也挺有化学反应嘛~」李芸笑嘻嘻道。
贺洲和温影同时皮笑肉不笑道:「有失偏颇。」
他们两个人,那可是极为地看不爽对方,如果非要说是什么化学反应,那就TNT吧。
另一处。
谢迟站在洗手间门口,这里和他上次来的时候没有发生任何改变,干净到足以反光的瓷砖,头顶悬着一盏昏暗的吊灯,洗手台仍然保持干燥。
「莫尚青?」
他喊了一声,里面无人回应。
封裕景这时候才从黑暗里走到他身后:「进去看看。」
谢迟伸手挡住他:「你在这里等我,诅咒进行到现在恐怕已经削弱了对鬼魂的限制,我们两个人只需要进去一个就可以,莫尚青最后消失的地点或许不在这里,但这儿绝不是多么安全的地方,如果出了什么事,你儘管往外跑。」
「你……」封裕景藏在面具后的眸光微微一暗:「为什么做到这种程度?」
「不论站在这里的是谁,我都会同样对他这么说。」谢迟缓缓走向挨近门的第一个隔间。
「所以对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封裕景靠在门边看着谢迟移动的背影:「这就是人们嘴边常挂的一视同仁。」
谢迟打开第一个隔间,空无一人,没有莫尚青的身影,接连打开了好几个,依然未见莫尚青,直到他站在最后一个隔间。
「谢迟。」封裕景突然道:「你还记得第一首舞曲么?」
「我记得那张唱片,没有将唱片内容转发给你们是我的疏忽,不过唱片主要祭奠的是爱情,内容对我们寻找生路的帮助不大。」
「爱情……」封裕景喃声道:「可它不是只有爱情……这张唱片不是为了活人创作的,也不是供活人享受的,活人共鸣不了,因为它们没有资格。」
封裕景走进来的时候,身后的门忽然重重关闭,谢迟下意识转头看去,表情逐渐凝重。
「还剩最后一间没打开,我陪你。」
封裕景径直来到谢迟身边。
「这里不安全。」谢迟道。
「离你太远了我有点害怕,在你身边我反而很安心,如果你担心鬼趁你不注意的时候杀死我,把我带在你视线范围内才是最好的选择。」
谢迟没多言,而是默默挡在封裕景身前。
处于洗手间最偏僻的角落,没影的风吹得泛白的塑料门嘎吱作响,缝隙处有模糊的一团黑影,他猛地推开门,冷风将他额间的髮丝吹起,寒意从头游到脚。
失踪许久的莫尚青终于出现了。
没有绳索捆住他的四肢,但他双手双脚呈现束缚状,浑身僵硬地吊挂在冲水箱上,翻白的瞳仁紧紧盯着天花板,嘴巴大张,嘴唇完全包住牙关,表情骇人不已,仿佛生前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
有传言,不甘心死去的人不会瞑目,但也有一种人是来不及闭眼就已经瞬时死亡,莫尚青无论是哪种,都是在极端痛苦下死去的。
「鬼已经出现了。」谢迟再次扫视周围的环境,在没打开最后的隔间时,血腥味还没有出现,可当他看到莫尚青尸体的时候,血腥味翻天覆地涌出。
鬼杀人的时候会留下生路线索,莫尚青死之前到底看到了什么无从知晓,不过有一点必须要搞清楚,莫尚青是在两首舞曲之间死亡的还是在这首舞曲进行时死亡的。
之前温影就说这个洗手间有东西一直在盯着他们,莫非那隻鬼一直潜藏在这?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这里。」
谢迟迅速扫过镜面,果不其然,在莫尚青所在的隔间上方看到了一团扭曲的鬼影,要是不仔细看,恐怕只会觉得是光线没照到而形成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