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指这场该死的诅咒么?」
「是,但不完全是。」
「他都知道吗?」
「我不知道。」温影皱了皱眉:「他好像復苏了一段记忆,在那之前我确信他不知情,现在我已经不确定了。」
「为什么不讲出来呢?」雷不悦嘆了口气:「我敢打包票,谢迟的性格绝对尊重你的意愿,你要是不想讲出来,他绝对不会逼你的。」
「我只是不想让他担心。」
「可是你比我更了解他吧,你越不说,他就会越是担心,虽然表面上不会表现出来,但是内心时刻挂记着这些事情。」
「雷不悦,你认为我们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空间?」
「空间?」
「没错,空间。」
「我只知道平行时空,不知道你说的空间是什么意思。」
「举个例子,镜子,镜子所映照的是现实,而镜子里的世界则是与现实相反的世界,那是一个独立的空间,甚至可以以假乱真,混淆所有人的意识,你以为自己还处于现实中,实际上你早已经活在另一个与现实相差无几的空间。」
闻言,雷不悦的脸色陡然一变,她紧紧盯着温影的眼睛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你的真正意思是我们所有人都处于镜中世界?」
「你或许见到过一面铜镜吧?在每个人第一次执行诅咒的时候出现过。」
「铜镜……我好像记得,它当时变成了我的梳妆镜,然而我家里真正的梳妆镜是红木框的。」
「谢迟知道我们处于镜中世界,但他不知道的是,只有死人才会进入镜中世界。」
「什么意思?!」雷不悦这回的表情是真的有些绷不住了。
「意思就是说,现在的你我,包括我们在这里遇到的所有人,在现实里都已经死了。」
温影的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彻底颠覆了雷不悦的认知,她一时间还没有办法整理好这些内容,语言变得有些混乱。
「我死了?不可能,我从来没有这个记忆,我现在不是还好好地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吗……」雷不悦一边摇头一边否认,可突然她的目光凝住:「等等,你刚刚说的谢迟恢復的记忆,难道是死亡的记忆吗?」
「你可以把镜子当作连结通道,它连结着活人亡者的世界,我们处于的镜中世界并非全是恶灵,有极大一部分是跟我们一样没有记忆的亡灵,因为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所以就这么一直重复着生前的活动。然而恶灵是会吞噬普通亡灵的,就像是杀戮活人一般,将执行诅咒的亡灵全部杀死,把它们扔进真正的地狱。」温影似乎是找到了杨明的资料袋,抽出来后交到了雷不悦的手上。
雷不悦的脸色显得异常惨白:「真正的地狱,是哪?」
「在黑洞里。」温影说道:「现实中人死后要么升到所谓的天堂,要么就被地狱黑洞吞纳,然而有一部分人幸运地没有被吞噬,就会作为亡灵游荡在现实,这一部分亡灵还有可能会被铜镜选中,进入镜中世界,要是再倒霉一点,就成了我们这些被迫参加一轮又一轮诅咒的人,所有在诅咒里死去的人都会回到原点,黑洞成了他们最终的归宿。」
「那我们现在所谓的活下去,就是真正意义上的苟延残喘吗?我们那么努力地想要活下去,只是游走在地狱边缘,一旦因为鬆懈被鬼杀死,我们就会彻底堕入地狱灰飞烟灭,是这个意思吗?」
「表面上来说,是这个意思。」
「那我们现在挣扎还有什么意义?」
「为了重新回到现实世界。」
「什、什么?」
「这是铜镜给出的隐藏奖励,如果进入镜中世界后还能顺利逃出去,就可以作为活人在现实里真正地活着。」
「这怎么可能,还会有这种事情?」
「当然不会这么简单,我们一开始见到的那面镜子只是铜镜的分身,真正的铜镜本体随机落在诅咒里,只要我们找到它的本体就能顺利逃出去。」
「所以……诅咒是有生路的。」
「没错,诅咒最大的生路,就是找到那面铜镜。」
「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温影低头看着雷不悦,缓缓伸出了左手,只见他的手腕上有一粒朱红圆点,四周蔓延着深红色蛛丝般的线形,他沉声说:「体内的恶鬼告诉我的。」
这一瞬间,雷不悦似乎明白了为什么温影要瞒着谢迟,良久她灰暗着双眼说:「这是恶鬼寄生在你的体内吧,一定相当危险。」
「我们签订了契约。」
「是不得已还是为了他?」
「这不重要。」
「为什么不重要?!」雷不悦颤声道:「你为了他能做到这个地步,却什么都不告诉他,难道你期望他能凭空猜到吗?你有没有考虑过他知道真相后会不会痛苦?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又要告诉我?」
「我把你当成朋友。」温影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这段时间有考虑要告诉他,但不知道要怎么说。」
「温影,我没有办法替谢迟埋怨你,我知道他也不会埋怨你,这些事情我认为你应该亲自告诉他,我帮不到你。」
「我明白。」
「如果你没有处理好这些事情,我是不会让谢迟留在你的身边的,即便你为此付出了极为沉重的代价,我也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