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语调跟平日的温影,相差甚大。
「洗漱一番我也得睡了,你先好好休息吧。」
谢迟的理由非常正当。
「你答应我的。」
温影嗓音暗哑,他的目光又烫又灼人。
身处昏暗的房间里,将他半侧容貌也陷入了难以窥见的阴影中。
「你喝醉了?」
谢迟有些不确定这究竟是不是温影使用那个能力的后遗症。
「温影。」
谢迟连叫几声,那边儿都没了声响,修长的身影就这么坐在床头睡着了。
「真是不让人省心。」
谢迟无奈嘆了口气,三两步走到温影身边,将被子掀开准备把人扶下来平躺在床上。
埋头间,让他错失了温影唇角一闪而过的笑意。
谁料被子是掀开了,可下一秒他就感觉重心不稳天旋地转,再睁眼的时候眼前已经一片漆黑,胸前牢牢抵着温影的大腿,同时还有浴巾柔软却也细薄的材质。
被暗算了。
这是谢迟脑海里立即划过的念头。
不过这绝不可能是温影故意为之,让温影做出这种行为的,只能是那所谓的后遗症了。
浴巾正松松垮垮落在温影的腰线上,谢迟不敢轻举妄动,这一旦挣扎得激烈一点,那就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直接快进到尴尬剧场了。
谢迟等了一会儿,见温影一动不动,他便开始尝试着要从温影身上爬起来。
谁料温影这时候把他翻了个身,推到床的中央,还没等他找到空隙撑起身,温影居然动作迅速地钻进被窝,长手一捞将他搂进了怀里。
这一系列的动作下来,分毫不见醉意,反倒像是清醒至极。
但谢迟知道,温影是真真干不出来这事儿的。
周遭安静极了,只有两道浅淡的呼吸交织一起,温影这会儿还算老实,真就搂着他睡着了。谢迟莫名鬆了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倦意其实早在之前就已经席捲了他。
这回睡得,无比的安心。
第二天早上谢迟醒得很早,小心从床上钻了出来一头扎进浴室先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随后给温影做好早饭便出了门。
「谢迟啊,你让我查的资料都查到了,你猜的不错,他们家的确是把尸体送到我们这里来的,你昨天说的诅咒主角,就是他没错?今天我还看见了新闻,死得挺可惜的,这么惨烈的死亡方式,対生活是有多绝望才能这么做啊。」
谢迟咬着麵包打上了计程车。
「地址是这个没错吧。」
「没错,这些我们都得调查清楚的。」
「多谢你了,老钱。」
「这有什么谢不谢的,你帮我的还少吗?」
挂断电话,谢迟将钱曲步发来的地址告知了司机,转头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偶尔飞过几隻黑鸟,路边茂密的枝叶层层迭迭与阴郁深深缠绵。
「今儿天气预报说要下雨,先生没带伞吗?」
计程车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谢迟一眼。
「没有,或许能赶上吧,在雨来临之前到达目的地。」
司机笑笑:「那我可得抓紧时间了。」
到达魏松濑的住址,付了钱后谢迟下车,天空中已经摇曳了些细雨,他三两步走进屋檐底下,沿着门牌号几经转折,终于来到一扇青黑色的防盗门前,墙上悬挂的收信箱铺了一层厚灰,应是许久没有收到过信件。
银色的钥匙対准锁芯转动,发出金属的碰撞声,封闭的大门缓缓打开,玄关处的灯盏还亮着白灼的光芒,似乎在等着昨夜本该回归的主人。
木质开放鞋柜上只摆了两双鞋,一双深蓝色的塑料拖鞋,一双米白色的运动鞋。
家中陈设,简单明了。
魏松濑独居已久,唯一的活气,竟是阳台上那一盆盆弔兰和三角梅。
桌上有一张纸,看样子更像是魏松濑留下来的遗嘱,他知道自己死后房屋财产会过给父母,所以拜託父母将这里原封不动地保留下来,直到未来某一天,他们生老害病需要用钱,就可以将房子变卖救急。
他最喜欢在阳台上看対面矮楼袅袅升起的青烟,早晨七点钟的阳光倾斜分摊给叶片花朵关爱,那是他孤独世界中仅剩不多的治癒。
谢迟拿起蓝色的水壶接满了水,浇灌着干燥的土壤,空中飞溅的小水珠中倒映着整座城市,还有七彩的虹光。
即便是无人问津的寂静之地,也会有太阳光能照射到的位置。
正当谢迟蹲下准备关照地上那些栀子花的时候,他突觉心臟传来一股灼烫的痛感,额头沁出细汗。
数秒过去这种感觉才逐渐消失不见,眼前模糊的景象慢慢变得清晰,他从胸前口袋摸出了一张纸条。
正面只见:
【镜子游戏正式开始】
反面:
【因曼殊诅咒之框已被寻到,所有人于此刻开始寻找失落的四枚镜片,请今日晚上八点之前,前往江阳市北郊路莫顿小镇完成本次诅咒,结束诅咒条件为二,其一找齐镜子碎片拼凑完整曼殊之镜,其二参加诅咒人员无一倖存,若全员灭亡诅咒将重新洗牌着选新人。期间未按照规定时间到达诅咒之地者,擅自离开诅咒之地者,死!】
同时间,每个人都收到了这张纸条,突如其来的变故简直在部落里掀起一阵海啸,众人纷纷在论坛发表自己的言论,无一不是表示惊骇与震惊,这究竟是什么情况?为什么突然就开始全员大逃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