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菱一字一句道:「我警告你,不要再坏我的事。」
「再」?
白守溪微眯着眼,因为衣领被拉着,因此呼吸有些轻微的不顺:「......楼兰黑矿,有你的手笔。在中原偷袭师尊的人......也是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如菱手指紧了紧,换来了白守溪一声闷哼,道:「我想做什么?我想妖道、魔道全部覆灭!我想要报族人的仇,我想要巫道从头再来!不错,黑矿的事是我做的,他身体腐烂,全是我的功劳。」
白守溪觉得有些缺氧,但还是抓住了关键字:「『他』是谁?」
如菱手指鬆了松,白守溪趁机脱开了她的掌控,在距离她三步远的位置静静看着她。然而如菱并没有再说什么,只重复着她之前的话:「不要再坏我的事,尤其是这件事。」说完,她便离开了。
她刚走开,白守溪就感觉有些脱力,险些摔倒在地上,被胡雪衣扶住了。
胡雪衣道:「你怎么样?」
白守溪紧闭着双眼,胡雪衣右手放在她的额头上,才发现她发烧很严重。
......和当年在楼兰时发的高烧有些相似,她一直以为那次高热是因为白守溪胸口被贯穿的外伤导致,现在想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如菱离去的背影,皱了皱眉,背起了白守溪。
白守溪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莫名地抗拒,想要自己走,嘴里还不住念叨着什么。胡雪衣耳朵贴近了她的唇,只迷迷糊糊听到「大祭司」「图腾」......几个零碎的字眼,胡雪衣听不清楚,只好更贴近了一些。
忽然,胡雪衣感觉自己耳朵一热,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却被一个神秘的东西舔了一下。
胡雪衣僵硬地转头,看着白守溪。
很好,她还是那副烧糊涂了的样子,方才的动作,大概也是无意识间做的。
想着方才手指上那温热的触感,胡雪衣不禁有些耳热。
她无声息地嘆了口气,弯下腰,将白守溪背了起来。然而她并没有朝家中走去,反而靠近了圣泉,撩起泉水给她擦了擦汗湿的脸。
白守溪迷迷糊糊看见边上的水,问道:「师尊,你要把我下锅煮了吗?」
胡雪衣:......
她有些好笑地应道:「对,洗干净放进去煮,煮熟了带回去烤,餵古宁。」
白守溪听到前面的时候还没有什么反应,等到胡雪衣说要把她餵古宁,就地挣扎了几下:「......我不要,不要被餵。」
胡雪衣敲了敲她的脑袋:「别闹,用圣泉擦一擦容易好得快,村里人都这么干。」
白守溪便也老实了,喃喃道:「都这么干......师尊,你小时候也生过病吗?」
「唔,」胡雪衣摇了摇头,思索了片刻道,「不是,是我小弟经常生病。他是我母亲年纪大的时候早产生下来的,身子骨太弱,所以老是生病。」
白守溪小声道:「怪不得。」
胡雪衣没听清楚:「嗯?你说什么?」
白守溪背过身不看她:「没有。」
胡雪衣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变了脸色,想了想,大概是觉得自己照顾人这么娴熟,都是在小弟身上练出来的,不禁有些想笑。
白守溪被擦了脸,又躺了会儿之后,果真比刚才要好了许多,慢腾腾地爬了起来,只有脸上还余下几分殷红。
胡雪衣伸手搓了搓她的脸颊,道:「好点了吗?」
白守溪有些赌气地转过头:「好了。」
看她这幅模样,胡雪衣就知道她还没好全。白守溪生病的时候比平时要有气性许多,想到这个,胡雪衣不禁皱了皱眉,莫非她平日里不气是因为总憋着、等到生病的时候才会一下子爆发出来?想到这里,胡雪衣不免有些担忧。
白守溪忽然贴了上来,额头对着她皱紧的眉头,右手轻轻碾了碾那抹褶皱。气氛一时有些不可言说。
然而还没等她说些什么,有一个人闯了进来。
「如歌姑娘,姑妈,大事不——噫!」来的人正是阮慕绮,听到她的声音,两个人贴着的头顿时分开了,胡雪衣猛地退了一大步,甚至不小心脚底一滑,一个趔趄,险些跌进圣泉中。
胡雪衣捂着撞疼了的脚,嘶嘶抽着气道:「出什么事了?」
阮慕绮清了清嗓子,道:「琉璃岛周边的海,忽然变红了,还在持续涨潮,碰到之后会很疼。红海来的时候,奶奶在洗衣服,现在整隻手都不大好了。村长说事出反常,看上去不像以前有过的红藻,正在召集小岛外围的村民往高处躲。我看到古宁在红色的海里泡脚,怕出事情,所以先把她送到高一些的地方了。但一直没找到你们两个人,就想着来圣泉看看。」
胡雪衣思索了片刻,道:「劳烦你将守......如歌也带到避难处,我去看看红海。」说着便想将白守溪交给阮慕绮,却被白守溪拉住了手腕。「不,」白守溪道,「我和你一起去......」
胡雪衣看着她这副模样,有些无奈道:「别闹,这一带偶尔会有红藻,既然村长认为和平时有所不同,肯定是有发现什么,我先去看一眼。」她试图将白守溪的手从她手腕上鬆开,某个病人却完全不配合,反而握地更紧了一些。
胡雪衣探了探她额头,比刚才要稍微好一些了,于是她反手就弹了一指上去,语气有些生硬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