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我在。」
就这么一闪神的功夫，肖琮已经上前几步弯身捡起了匕首。
宁尘条件反射的翻身抱紧黎啸，用身体整个挡住了他。
感觉到异常的黎啸反手抱住他。
「尘哥？」
尚未直起身来的肖琮一愣，随即苦笑出声。
「你怕什么？怕我动手杀了他？」
宁尘戒备地回头看去，眼中满是防备。
肖琮直起身来摇了摇头。
「宁尘啊宁尘，你还真是不了解我。」
他踱步回到桌子旁，侧身倚坐在上面，就如同宁尘刚才看到他时那般。
肖琮低头把玩着那把精巧的匕首，反常的用类似昨晚拉家常那般平静的语气和宁尘说道。
「这东西眼熟吧？那天你们和高禹龙在这里玩幼稚的游戏，他说这是他的。其实不是的，这是我的。」
「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我的。」
「我早就发现了，但凡我见过或者拥有过的东西，只要我想，最晚第二天它们就会出现在学校教务处办公室里。很方便对不对？」
他露齿一笑，抬头对着正午的阳光眯了眯眼睛。
「这里真的太妙了，以至于我都习惯了这里重复又重复的生活，一边想要弟弟赶快回来叫醒我好从这里出去；一边又矛盾地想着一直留在这里其实也不错。」
黎啸渐渐的恢復了视力，他试图起身将宁尘护在身后，被宁尘牢牢地按住了。
宁尘本能的就觉得现在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听听BOSS到底想要说什么。
「你还记得我昨晚跟你说，我曾经有个朋友但最后掰了么。」
此刻的肖琮甚至面带轻鬆的微笑。
黎啸却感觉宁尘在这一瞬间手指缩紧，手心冒汗。
「他叫席翎昀，和你一样，他也是个大学老师。是他告诉我，你们在过一个什么关，要遵守每一关的游戏规则，还有别的什么什么的……呵，抱歉，我的脑子确实不太能记得住事情了。很多东西时间一久，我就淡忘了。」
他低头羞赧一笑的样子如此纯粹，让人几乎忘了他的真实立场和身份。
「你们俩年纪相仿还都是老师，所以我一见你就心生好感，我是真的想要和你交朋友的宁尘。」肖琮认真的看着他说道，「更何况，你是这里唯一一个认真和我聊过肖瑜的人。」
「也许你是对的。」
肖琮嘆气，似有无限感慨。
「肖瑜从小就有绘画的天赋，他也不止一次跟我说想要考美术学院，可都被我给骂了回去。是我太固执也太古板了，坚持认为学美术没前途，不适合助力他成为一名社会精英，所以不顾他的意愿逼他出国，逼他成材……」
「如果不是我坚持要他出国留学，他就不会来到这里，也不会遇到这三个畜生了是不是？」
宁尘开始觉得不对劲起来，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说道。
「不是这样的，我相信肖瑜他也一定能理解你作为……」
「都是我太固执了。一条路走到黑，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肖琮压根不听他的，只是自顾自地说着。
「所以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宁尘你知道我怎么和席翎昀闹掰的么？」
宁尘后颈有一股凉气往上窜去，机械地摇摇头。
肖琮直直地看着他，突然笑了一下。
「他和你一样，被高禹龙那个王八蛋看上了。但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姓高的已经进化出这样龌龊的心思了。还记得我刚才说了什么么？这个学校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依赖我的意念才会出现的。所以高禹龙偷偷下在席翎昀水杯里的骯脏玩意……是我带进来的。」
「不是这样的！」宁尘脱口而出，「不是你想的这样的！」
肖琮眼角迅速红了起来，眼睛里也氤氲起雾气。
「不是怎样的？我见过那东西，我对它的味道特别敏感！因为我在认领肖瑜的遗物时见过这玩意。」
「他们因此造谣抹黑我的弟弟，说是他自己玩high了坠楼，说他是活该！但是我知道，这是高禹龙那个畜生的，是他在我弟弟死后都不放过他，想要靠抹黑受害者来洗白自己！」
肖琮的眼泪终于滑了下来，整个人彻底陷入一种难以言表的压抑情绪氛围里，就连一旁跪地不起的齐亮都本能的感受到了恐惧。
「琮哥……是我对不起你，你不要再错下去了，你杀了我吧。杀了我也许肖瑜就能得到安息了。」
「你闭嘴！你没资格提我的弟弟，你没资格提他的名字！」
齐亮哭泣着垂下头，不敢再面对。
肖琮僵硬地转了下脖子，看向宁尘。
「可是我又算什么东西呢？如果我没有见过、想过那玩意，席翎昀是不是就不会被虐杀至死？你知道么宁尘，他到死……是不瞑目的，就像肖瑜那样……我到底做了什么？我又是个什么东西……」
宁尘鬆开紧握着黎啸的手，站起身来试图靠近肖琮。
「肖老师你听我说，这不是你的问题。肖瑜是受害者你也是，错的是高禹龙、是韩琦言不是你！你不需要为自己不能控制的变量负责……」
肖琮在宁尘说出这句话后，眼神里明显有了光。
「你是这么想的么？」
宁尘慎重地点点头，小心地挪了挪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