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爱你。」夕雾伸手想要触碰我,胳膊却被绳索牢牢束缚着,「当初我之所以假扮何首阳,其实是想以一个干净的身份接近你。因为比起我这样的怪物,你一定更喜欢何首阳那种人。果然,我猜对了,发现我真正的身份后,你立刻害怕到发抖,恨不得立刻逃离我。可即便如此,我还是克制不住地爱你。无论你餵我糖果还是毒药,全世界,我只爱你。」
我们四目相对,他的眼神温柔而又悲伤。
「可是,在我的设定中,你是不会爱上任何人的。」我无比冷静。
既然他没有脱离杀人成瘾的设定,那么相对的,没有感情这个设定,自然也存在。
夕雾顿了一下,悲伤从他眸中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森森寒气。
「啊,被拆穿了。」他嘴角扬起诡异的笑,像个恶作剧被发现的孩子,「真是无趣。」
这才是真正的夕雾。
之前那些告白,亲近,柔情蜜意,全是演出来的。
从头到尾,没有半分是真。
我毫不犹豫地点燃了一根火柴。
夕雾一脸惬意:「你觉得这样能烧死我?」
「总要试一试。」我随手将那根火柴扔到了床上。
火势迅速在他身上蔓延。
夕雾与我隔着火光相望,笑着冲我招了下手:「一会儿见。」
在大火烧至整辆房车之前,我退了出来,关紧车门。
我木然地站在空地上,看着那场火烧了整整三个小时,从车头烧到车尾,源源不断地冒出黑色浓烟,直到天空微微泛起光亮,火势才逐渐小了下来。
全程只有火声,风声,铁皮的碎裂声。
我死死盯着车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点火星也熄灭后,我刚准备鬆一口气,早已被烧散架的车门忽然晃了一下,猛地砸落在地。
先是一隻焦黑的胳膊伸了出来,然后是已经面目全非的脑袋,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肌肤是完整的,如同一具腐烂的活尸,以爬行的姿势一点一点艰难地挪出车门,重重地摔到了坚硬的地面上。
然后,缓缓朝我爬过来。
我踉跄着后退,小腿却忽然麻了,不受控制地跌坐在地。
夕雾一把抓住了我的脚踝,拖着焦烂的身躯爬到了我身上。
「母亲,我好疼啊。」他喉咙处发出呜咽。
曾经俊美无双的那张脸,变得血肉模糊,还散发着刺鼻的焦炭味。
我猛地推开他,试图从地上爬起来逃跑,头髮却被夕雾从后面攥住,他用力一拽,将我整个人又按回地上。
原来他刚才的爬行只是装给我看而已,三个小时的烈火焚烧,对他的体力根本没有半点损耗。
夕雾朝我摊开手,展示着他掌心那条烧焦的手串,委屈道:「我很努力地想要保护它,可还是坏掉了。」
我一把挥开他的手,咬牙切齿:「你怎么还没死?」
夕雾轻声问:「想不想看我流泪的样子?」
我瞪着他:「你的设定是不会流泪的。」
夕雾摇头:「不,母亲,我会流泪哦。」
我不明白他想干什么。
「与你分别之时,我一定会流泪。」夕雾语气变得冰冷,「比如,现在。」
我这才发现他另一隻手拿着匕首,虽然刀身已被烧黑,但依旧锋利。
下一秒匕首便衝着我直直捅了过来,我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挡,掌心被刀尖用力刺穿,疼痛霎时袭遍全身,鲜血立刻顺着伤口滴到了我脸上。
「这一次,轮到我杀你了哦。」夕雾笑道。
如果我刚才没能及时伸手,那把刀刺中的就会是我的眼睛,脑门,或者太阳穴。
这个男人非常认真地,打算要我的命。
没等我反应过来,夕雾便拔出了刺进我掌心的刀,又一轮剧痛袭来,我压抑不住地叫出了声。
「疼吗?」他温柔地抚摸我的脸,「不及我身上的万分之一。」
虽然夕雾拥有不死之身,但我还是为他设定了正常人的痛感。
然而刚才在大火中,他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哀嚎。
「真让人困扰。」夕雾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我想要每时每刻跟你黏在一起,但一具完整的尸体实在太不方便携带了,该怎么办好呢?」
他眼神专注,用刀尖缓缓割开我的衣服,如同对着一张白纸作画,动作优雅地在我裸露的肌肤上划下一道又一道伤口,浅浅的,痒痒的,不会致命,但会有细细麻麻的血液争相渗出来。
「什么东西最适合随身携带?眼球?心臟?还是把你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吞进肚子里?」夕雾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我身上流出来的血,「由你自己来决定,怎么样?」
我浑身都泛着痛,艰难开口:「真可悲。」
「什么?」夕雾一愣。
「我和你,都很可悲。」我说。
执拗的,愚蠢的,渴望创作出变态怪物的我,此刻即将被这个怪物杀死。
扭曲的,疯魔的,不被世人接受的变态怪物,即将杀死抛弃他的创世主。
「哦。」夕雾声音冷淡,刀尖忽地一用力,从我胸口硬生生剜下了一块肉。
我听见自己发出了悽厉的哀嚎,每一丝神经都瞬间麻痹。
夕雾捏起那一小块鲜血淋漓的肉,慢悠悠地塞进嘴里,细细咀嚼,吞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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