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细细体会,似乎能摸到纸张上起伏的字痕。
最终,她的指尖停顿在落款位置的日期上。
为什么会是她穿进来的那天?
是巧合,还是……
程商拿起刚才推到一边的信封,在明知道自己这样做不算礼貌的前提下,还是拆开了。
她取出了里面一张摺迭的纸。
是一副画。
作画的人或许并不专业,但笔触细腻,黑白线条之间描绘出了明暗变化。
昏黄的路灯之下,排成一排的脏乱垃圾桶旁丢着一个大纸箱。
纸箱里躲着一个人。
另一个人站在纸箱外,朝被困其中的人伸出了手。
程商看着画,眼底渐渐浮起了雾气,不觉悲恸起来。
像是什么被遗忘的记忆,五味杂陈涌上心头。
书房的门没关,外头一道开门声挤了进来,程商随手抹了抹眼睛,匆忙从书房中落荒而逃。
待她重新镇定地站到起居室时,男人已经换好了鞋,起身看向她。
他注意到了她潮湿的头髮,道:「商商,我给你吹头髮吧。」
程商没应,只是问:「你去哪里了?」
「买药。」他拎了拎手里的透明塑胶袋,道:「家里没感冒灵了。」
「阿晏。」程商脱口而出。
继而,她紧抿嘴唇。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亲昵地叫他,却是下意识地叫出了口。
宋晏之提着袋子的手紧了紧,喉结轻滚:「商商。」
他并没有想到太多,只是惊喜于她对他的称呼。
气氛都到了这个份上,程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问到底。
她说:「你还没有回答我。」
「什么?」
程商咬了咬唇,问:「你到底是谁。」
曾经她质问过他,却并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
宋晏之愣了愣,像是没想到她会追问起几个月以前的事情,一时情绪复杂,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是说:「商商,我们先吃药。」
说着,他就要去烧水。
眼看着要从程商身边擦肩而过。
程商伸手拉拽住他的衣袖,又顺着衣袖下滑,软若无骨的手落到了他的掌心中。
她紧紧握着他的手,大拇指指尖轻轻磨着他掌指交合处下方的茧子,有些粗糙,颳得她有些疼,但却莫名觉得安稳。
程商执拗道:「你先说。」
这回,她绝对不能让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儘管心底的答案呼之欲出,但她一定要得到他亲口说的,肯定的答案。
宋晏之放下手中的药,转向她,反握住她的手。他长长的睫毛垂顺遮下而笼罩着的眼睛晦暗不明,却掩不住其中蔓延开的炽热坚定:「商商,我们来自同一个世界。」
倏然,程商脑中如升起轰然海啸声,波涛汹涌。
——为什么他在会响起「危险警报」。
——为什么他说她知道的并非真相。
——为什么他会这样了解她。
……
早有预料,又不敢相信。
一切的答案都在此刻明了。
宋晏之总是能看到些不存在的东西。
比如那年。
他看到了父亲因高架桥的倒塌而死亡。
他跑去对母亲说:「妈妈,快叫爸爸回来,不要经过高架桥,他会死的。」
妈妈洗着衣服,无暇顾及小孩子的玩闹话,只是皱着眉头责备:「你这孩子,胡说什么?」
谁都只当这是童言无忌,却不曾想很快就传来了噩耗。
葬礼上,妈妈如看瘟神般死死盯着他,因为他的靠近而疯狂。
从那之后,他再也不敢去看那些不存在的,亦或是说属于未来的东西。
又过了两年,妈妈渐渐与他和解,不再怪他,只当自己倒霉。
可宋晏之却在闭眼的那一刻,再次看到了一天后将会发生的事情。
他恐慌地去找妈妈,求她明天留在家里。
妈妈笑着摇摇头,摸着小小少年的头髮:「阿晏,明天妈妈要去给你开家长会呀,这次你拿了第一名呢,老师肯定会夸奖你的。」
他却近乎哭着恳求:「妈妈,别去。」
第二天,在他还没睡醒的时候,妈妈就出门了。
他发疯了似的往学校跑,却在校门口的斑马线上,看到了层层围绕成一圈的人群。
他们嘴里发出来的或许是嘆息,或许是害怕,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僵硬地挤进人群,看到了倒在血泊之中的,妈妈。
天晓得那年宋晏之才九岁哦。
邻里邻外会狠狠教训和宋晏之一起玩的小孩子:「他是个克星哦,把爹妈都咒死了!你要是再和他玩,哪天也咒死你啊!」
后来,他被送到了福利院。
过了几年,他被一对富商夫妇领养了。
再后来,遇到了程商。
其实也不算,因为他们早就见过一回了。
随着年纪渐渐成熟,他知道了他有一双独特的眼睛,这双眼睛可以看到未来发生的事情。
于是他起了贪念,去看了她的未来。
起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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